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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风再世孟尝结局触发BUG及补救方法

实测盟主线也可以出结局,天王线懒得试了,肯定也能。

触发不了是由于游戏本身的BUG,主要在于两个事件即使做了也不会被记录,所以在按照之前的攻略打出那些基友事件之后,用小幸的事件修改器把没有记录的事件手动加上即可。分别是:唐冠男救妹相关7900129,武当寿宴帮古实10007001。
我自己反正是加上这俩再打一遍盟主线最终战就出结局了,为了测试开了一击必杀,甚至没来得及出夜叉老蛇战的小商小唐弑父剧情,也没影响,不过还是推荐看一下,他们俩都萌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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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整理了一下这次更新中酒馆剧情的新互动关系,排列组合一般,双边随便打一打都有……只搞了新的,像东厂组酒友组之前就有的互动没列进来。

战斗中胜败对话不同,我没力气一个个排查了,附送存档大家自己排列组合吧:https://pan.baidu.com/s/1kV5hyPx 可以看酒馆剧情和商唐救冰冰的剧情。不要在意主角数据(。

感觉被钦定的同人梗有……任陆幼驯染,燕陆燕这边是陆少临强烈主动。小任和小王子的剑组我看到有人提但没看过文,就当是官方自己开的脑洞好了……然后其他的CP就闻所未闻了((((嗯,算官方这次有诚意((((

不过这次没未明什么事,都是基友们自己排列组合(。)CP太乱不打小TAG了

【战无同人】君心所向-西军-结局8(石田三成攻略中心)

本来想留了原地址就懒得在这边更了,不过既然还有好几位小天使点赞(((总,总之看完了别打我(……)


◆编年史3背景战国无双同人,以攻略石田三成为中心,搀杂编年史2与令旗所向的梗。

◆多分支多结局,各路线之间互为平行世界,选项时点之前发生的事以结局部分的解释为准。

◆依路线不同,结局剧情可能出现各种雷要素,避雷提示将在结局选项前给出。

◆除了各种游戏百科之外,作者看过的战国相关物只有司马辽太郎的《关原》,120%会出现各种历史BUG。

◆本质上就是一篇可供读者代入的苏文,请谨慎食用。

◆由于LOFTER的技术限制,男女主双路线只能砍成男主单路线。欲获得完整代入苏(可自定义姓名)的阅读体验,请点击这里


本结局注意点:角色无原配设定,角色性格偏离无双,历史侧胡扯

点此返回上一选择支


  “欲成大事之人,应该有包容仅仅一人的器量。”

  “……什么?”三成一愣。武将继续解释道:“失去了权力地位的家康,不过是一介布衣老人。他虽然居心叵测,但确有治世之才。若能利用他的头脑,定对天下大有裨益。此战之后,我们必将迎来太平盛世,我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努力生擒了他。”

  虽然武将说得在理,三成心里却一百个不愿意,可他是指名武将发表见解的人,不便立即反驳,就宣布道:“此事下回再议,今天就到这里吧。治部少丞留下,我们再详细讨论。”其他官吏三三两两散去后,武将走到三成的侧近坐了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三成质问道,“为何反对杀家康?你不是想了许多计策来打败东军吗!”“我的想法刚刚已跟您说过,虽非违心之言,倒是有些不能让其他人听去的话没有明说。是什么样的内容,您不妨先猜猜看。”武将笑了笑。

  三成狐疑地看着他,稍微回想了一下刚才他说过的话:“除了说应该留下家康的理由之外,你起初还说到‘欲成大事之人’……?这是指什么?如今天下已定,最大的祸患已除,还有什么大事可成!”

  武将淡淡答道:“今后数年,直到秀赖大人成年前,您都将手握重权,地位也必然高于战前,这不是大事吗?之前您性格鲜明、疾恶如仇,并以此排除了家康,并没有什么不好;可今后,您若想继续治理太平盛世,便不该如此了,否则迟早会再次将政权分化,让国家陷入动乱。”

  “……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三成咕哝道,许多丰臣旧部加入东军早已让他心有余悸,“可是性格这种东西,却没那么好更改。”“所以,我才会说出劝谏之词。”武将温和地笑起来,“您也不必改变自己的性格,只需听从多方意见,再做出决断;这样还能获得从善如流的美名。”

  “非要立刻体现在放过家康上吗?”即使相信了武将的判断,三成仍不死心。“在手掌大权后能放过仇敌家康,是建立您恩名的第一步,也是很重要的一步。”武将劝道,“其实只要放他一命便可,您若厌烦他,大可以将他流放到边远之地。”

  “……不必,你说的确实有理。论才能,他的确可以做个谋臣;论人望,将他留在身边我更放心。而且也可以让他的存在提醒我自己,不要太随性行事了。”三成说完便站起身,“今天就回去吧,明天的会议中我直接对他们说这个决定好了。”

  武将也站了起来,跟在三成背后向门外走去。三成在准备跨越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对差点撞到他身上的武将说道:“那个,今天多谢了。若不是你这么劝说,我说不定还会任性下去。……以后,也请继续辅佐我。”说完这句话,他便像耗尽了所有精神似的,也不等武将回话,便用比刚才快得多的速度疾速走出了院落。武将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又欣慰地笑了。


  次日,三成便当众宣布了自己新的打算。见他改变心意,其他主杀派也说不出什么了。熟知三成性格的家康得知自己被留下性命时十分惊诧,但由于领地全被没收,除千姬外的所有子嗣都遭到流放、终生不得任官,他也心灰意冷,短短数月内须发皆白,从志在千里的老将成了行将就木的老朽。

  既然家康是这样的状态,自然也不能指望他提出什么治世之策了。反倒是那个武将,在终于被授予官位后如鱼得水,人脉广博,处事圆滑,又懂得平衡各家利害,为三成提出了不少与建议。三成经过自己的判断后选择性采纳,在朝中的声望也越来越高。

  庆长六年春,经多名官吏举荐,三成升任正四位下治部卿,那个武将也随之升为正六位下治部大丞。前来庆贺的人络绎不绝,已然看不出当初对他仅有畏惧的嫌隙。此时的三成,已可说牢牢把握了实权和人望。

  然而这仅仅是朝中的状况。战国乱世刚刚结束不久,见天下第一的实力者被消灭,又有人蠢蠢欲动了。当年冬天,东北地区再次发动地方豪族的武装叛乱,甚至不用想便知道是谁在背后主使。这一次,三成直接让上杉军越界前往平定叛乱,并派左近与武将前去支援。尽管路途遥远,但叛乱规模不小,两人最后还是赶上了一次主战,并取得了胜利。

  战后,三成以秀赖名义命伊达政宗上洛。由于政宗已有两次前科,多数人都不再相信他的辩解,武将甚至拿出了证据——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谋逆密约,有东北除上杉外各家的花押与签名,并且与当年被秀吉发现的有所不同,是两者均与伊达家一致;大约是曾经被他独自撇清关系的各家,这次格外注意了吧。

  这下,政宗百口莫辩。东北各家均被大幅削封与改易,家主被流放到种子岛一代。关于这些空出来的领地的处理,三成邀武将到家中商议。


  “按理说,那附近的功臣就只有上杉家。可是除丰臣外,现在上杉家与毛利家是最大的大名,一旦再度加封那么大的领地……我虽然相信兼续和景胜,可他们只是这一代人,再增加上杉家的实力,我怕他们的后人会做出对丰臣不利的事来。你怎么看?”三成对武将吐露了自己的担忧。

  武将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回忆起了往事:“故太阁还在世时,有一次召集了许多地位较低的将领来夜谈,我也在其中。故太阁开玩笑地问,我们觉得在他死之后,将由谁来治理天下?有人说是前田利家,也有人说是毛利辉元,以这两个答案最多。”

  “加贺大纳言最终都是丰臣的忠实守护者,毛利家也加入了西军,这些人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三成并未参与那次夜谈,虽然突然被武将岔开话题,也饶有兴致地听了下去,“秀吉大人怎么说?”

  武将继续讲道:“故太阁没有理会这些答案,等到大家差不多说完,他才笑着否认了这些人,说尽管这两人位高权重,却野心不大,而他认为最有可能的,是德川家康。”“还是秀吉大人懂得人心,看出家康会趁机作乱。不过我们已经胜利了,这种可能也断绝了。”三成扬了扬头,有几分得意。

  “他还没有说完。其他人对这个观点表示过赞同后,他又若有所思地说道,倘若家康没有取得天下,那天下大概就要由石田治部少辅来治理了,治部少辅也是有觊觎天下的想法、并且有足够的才能治理天下——”

  武将的话被霍然起身的三成打断了:“什么?!秀吉大人竟是这么看待我——等等,你不要信口开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三成重新坐下,叱责武将,“秀吉大人如果真的怀疑我的忠诚,岂会委我以如此重任!”

  “我仍记得当时在场的许多人,若您不信,可以找他们当面对质。”武将面无惧色,仿佛三成的反应早在他意料之中,“您的忠诚暂且不论,故太阁在如此推测的情况下,仍然将莫大的权力交到你手中,难道不正是某种信任和默许吗?毕竟您和家康不同,并非实力强到不能下手啊。”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愧对他的期待!”三成大声说道,“天下属于丰臣家,我们的战斗就是为了保证这一点!即使……秀吉大人怀疑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为自己居然被誓死效忠的对象怀疑,而感到十分失望和沮丧。

  武将又凑近了一些,轻声劝说道:“当时,毛利家和上杉家的领地也已不小,家康更不用说,而您却只有佐和山十九万石。您不觉得,他这样判断您,反倒是一种赞赏吗?与上杉家同样,您现在已经证明了自己治理天下的才能,可是等您去世,又该由谁来保护丰臣家?”

  若是以前的三成,大概会立刻回答“天下所有人”;但在两年内经历了两次作乱后,他已不敢如此断言。毕竟丰臣家是平民出身,缺少家族和谱代大名的支援,而丰臣秀次与小早川秀秋等人的事又证明了,即使是亲族,也未必值得信赖;纵然是清正和正则,也一度被家康蒙蔽加入东军。这样的状况,即使等秀赖成人也无法改变。

  “……的确有必要建立一个能更长久的统治机制,不过这件事就之后再商议吧。我们先继续说那些领地,你提起过去的事,意思是不用担心上杉家吗?”三成决定先把麻烦的问题放在一边,把话题扯回眼前。

  “不。我的意思是,既然丰臣家只余孤儿寡母,那么对丰臣忠心耿耿的您,就该想办法继续壮大自己的家族,以保证至少有一家实力足够强大的谱代大名,能一直守护着丰臣了。”武将说道,“所以,我建议——石田家自己留下这些领地。”

  “……”三成并没有立即反驳。经关原一役,他已意识到领地与兵力的重要,也懂得在这种时候,一味的清高并不可取。“您若觉得东北太远,可以将父兄改封过去,他们同样受到过故太阁的荫庇,这样也可以在日后牵制上杉家。”

  “让我再考虑一下。……还有,你完全没有提到对你自己的封赏,你有什么愿望吗?”三成已有几分被说动,但不愿当场应承,于是再次改变了话题。“我?对我来说,您能接纳我的谏言便已足够。但我有一不情之请,不知您是否可将我平调为兵部大丞?”武将俯首。

  三成迅速理解到,武将并不是厌倦了在自己手下做事,而是已经相信自己能够将个人情感与处事方法分开对待,于是打算从另一部官员的身份来协助他了。明明不是自己的家臣、也有了自己的领地,武将却还是如此忠诚地辅助着自己,三成不禁十分感动。

  “等我和兵部卿商议一下。”虽然说商量,但现任的兵部卿是公卿任虚职,若手握重权的三成开口,区区平调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武将拜谢后告辞。


  最终,三成还是接受了武将的建议,将兄长石田正澄远封东北,名义为“替丰臣家镇戍偏远易生动乱之地”,而对上杉家只是加封了三万石。武将也顺利调为兵部大丞,用另一部的权责协助起三成的工作。

  由于三成平时关注的多为民生问题、没有擅动各大名领国的意图,除被剔除的德川家康与前田利长外,其余三位大老也就随他去做。但三成没有忘记,曾经在他看来固若金汤的丰臣政权,在秀吉死后没多久便陷入了动乱;所以,他必须在自己尚掌权时、在威胁出现之前,就想办法确立起更加稳固的体制。

  庆长七年夏的一天,三成将朝中有智谋之名的亲信请到家中,名为茶会,实则密谈如何才能长久维护丰臣天下。大谷吉继建议,将丰臣属地周边加封二百二十万石,等同于将太阁藏入地集中到现领地附近;原本的藏入地则等额改易给被占去封地的大名。这样一则可以更加方便地管理,二则可以分散大阪附近的大名,减少威胁。

  “这会是相当浩大的改易,不过成效显著,值得考虑。为减少与大大名的冲突,可以尽量从封地少的开始下手,我自己最好也能首当其冲,虽然放弃佐和山会有些不舍得就是了。”三成如此评价,并继续询问其他人的看法。

  加藤清正建议,除继续使用大名的妻子儿女做人质外,还可以让领地相邻的大名轮流到大阪来居住,名为让他们参与国事的商讨,实则让他们无法全力处理领国事务;并且当邻国的家主总有一人不在时,结盟作乱也不易发生。

  “嗯,若以一年居住大阪、一年居住领国为限,会比较合适。这样的期限既能控制他们的行动,又不至于让家中其他人掌了权,成为新的作乱者。而且各地情况不同,让他们参与国事商讨也的确有价值。”三成点头。

  那个武将则提出,如今战国乱世刚结束不久,实力与功勋在人们的心目中还十分重要,秉承着惯性认可三成等人的实权;但时间一长,正四位下想要协管天下是远远不够的,五大老与五奉行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有一个被朝廷认可的正式职务。

  “秀赖大人已被视作公家,要继续升官毫无问题。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等他成人后,现在的小早川秀秋就会从关白位上退下,由秀赖大人接任,这不成问题。”三成说。然而武将摇摇头,说关白毕竟是文职,原本由公卿兼任,掌管天下毕竟还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可是能掌管天下的武职,就只有征夷大将军了吧?秀吉大人曾经非常想要开幕府,可他的源氏血统无论如何都不被朝廷承认,才退而求其次的啊。既然他都不行,秀赖大人当然也一样了。”三成有几分沮丧。清正摸了摸下巴,突然说道:“三成,我记得你……的确是出自平氏的一个小支流吧?”

  “嗯?似乎是能扯上些关系……等等,你的意思是?!”三成理解清正言下之意的瞬间便目瞪口呆,“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我才是文官啊!”“你是文是武并不重要。”吉继摇摇头,“现在我们讨论的,不正是你的身后事吗?既然丰臣家做不了将军,那你来做,也不算是背叛丰臣家。”

  “可是——以往的将军都是真正的天下掌管者,如果让丰臣以外的其他人做了将军,和篡夺天下有什么区别?”三成试图反驳。“以往是以往,将军也是篡权天皇的人,并不是与生俱来就有掌管天下的权力。”武将也加入了劝说,“您正好可以改变这样不义的惯例,让关白司文、将军司武,两家配合治理天下,岂不是更加稳固吗?”

  “就算是这样!清正——你家也是清和源氏吧?!而且你是武将……”没等三成说完,清正就立刻摆手:“我就算了,我管自己领国那点事还好,要让我管天下,我没有经验也不是那块材料。如果你非要我做些什么的话,我愿意让我的后代监视着你的后代,一旦他们意图对丰臣家做什么,就不惜一切代价讨伐。”

  “……那还真是多谢了。”三成有点头晕,想起了当初正则在改投西军时对他说过的话——“如果战胜后你这个大脑袋有异心,也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可是,异心……他当时也完全没想过,战胜之后,自己的亲友居然会齐声希望他做将军啊。

  武将见三成为难,就先说道:“不过,这件事可以过段时间再说。吉继和清正的建议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执行,我们可以先把注意力集中在上边,等到态势稍微稳定再考虑开幕府的事。”两人表示赞同,三成也不愿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就推脱说要拟定执行细则,送三人离开。


  不久,吉继与清正的建议在得到秀赖的点头后,便对天下昭告下去。很快,政府先邀请没有因太阁藏入地而改易的大名到大阪来居住,此时许多在朝中任官的大大名本来就居住大阪附近、并且这一年也只剩半年,他们对这一政策没有太大意见;遭到改易的小大名尽管不满,但见三成首先将自己的领地从丰沃的近江迁到相模、伊豆、骏河、远江一带,也不敢违逆,只得照做。

  年末,关白小早川秀秋突然暴毙,关白的位置提前空了下来;又恰逢入住大阪的大名轮换,一时间大街小巷喧闹非凡,各式各样的流言蜚语四处传播,心有怨言的小大名们也会一不小心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抱怨几句丰臣家劳民伤财,或谈论起关白生前的种种不良逸闻来——毕竟小早川军人多口杂,即使秀秋最终加入了西军,让两个细作潜入本阵附近也是很奇怪的事。

  可这些人没有想到,政府的大量耳目也早已潜伏在这片混乱当中,正等着他们说出这些落人口实的话呢。等到头一批人全部离开、第二批人全部住定,政府便突然公布了曾经发表忤逆言论者的名字,还故意在每段对话中只挑了其中一方公布,他们的领地多被削减或没收。

  这下,被公布者纷纷大惊失色,又因为另一方的名字没有出现,不禁怀疑起是不是对方出卖了他们,彼此的信任一落千丈;没被公布者见到另一方的名字时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可最终没见到自己的名字,稍微松了一口气后,亦不敢再胡乱议论些什么,言行都谨小慎微起来,更不敢替对方出头。

  被空下来的领地,及因为小早川家绝嗣而无人接管的秀秋原领地,离大阪近的大约半数又归还给丰臣家,另半数由三成代管。这样,包括东北大片土地在内,实际掌控在三成手中的领地,便超过了一百八十万石,一举超过了毛利与上杉,仅次于丰臣。


  庆长八年,遵秀吉的遗志,秀赖与千姬结婚,居住大阪的大名全数到场庆贺,住在领国的也都派来了使者。同年,年仅十岁的秀赖升任正二位右大臣,官职与关原战前的家康同样。三成并没有一同升任,让人们确信丰臣家仍是天下的统治者。

  喜事告一段落后,三成请假回改封后的新领国监督建城,得到秀赖准许后离开。失去佐和山城尽管有些不舍,他也迅速决定,将骏河的兴津作为自己新的居城,并开始着手建造,建造期间先住在附近的清水城。没过几天,武将突然来拜访他,说是战后还没在自己领国呆过几天,便也请了几天假,顺便来看三成。

  “我的想法是,建成与佐和山的格局相似的坚城,你看,大概是这个样子。”三成知道他的好意,便忽视了大津离骏河很远这件事,直接给武将看了居城的设计初稿。武将拿过来端详一番,说道:“城的设计挑不出毛病,不过这规模……是不是太小了一些?毕竟,您之后是要在这里开幕府的啊。”

  三成心一沉,闭口不言。“您不必再推托了。将那些领地划给自己,不就说明您已有此打算吗?但总量又控制在丰臣家以下,您的意图,大家都会理解的。”武将再次劝说道。“……我知道。只是,会不会太快了……?”三成盯着设计图看,好象要数出天守阁上盖着多少瓦片来。

  “或许是有些快。不过现在秀秋已死,秀赖大人再过两年也可以直接就任关白了吧。他从小受到最好的教育,即使年幼,在您的辅佐下,说不定也能有些作为。可是人任官快,城一旦盖起来,却不是那么轻易能推倒重建的,您还是应该从现在开始就作建大城的打算。”

  “……”三成又考虑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不,还是建小城。即使我开幕府,也不会把事务都拿到这边处理的,政治中心依旧在大阪。否则,依照人心和惯例,就和我依旧架空丰臣没有区别,更谈不上两家通力合作了。”

  提议被三成拒绝,武将却突然笑了起来。“你笑什么?”三成有点窘迫地质问。“没什么,只是觉得……既然您早已下定决心,并有了对应的考量,我这次为劝说而特意赶来,也实在没什么意义。”武将敛起笑容,又对三成拜了一拜,“希望您就任征夷大将军的那天,仍能将我列在您的麾下。”

  “你啊……”三成苦笑着摇了摇头。经过这几年的近距离共处,他早已对武将的意图心知肚明: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个人决意效忠的对象并不是丰臣,甚至不是为了天下太平在战斗,而是一心为了他石田三成。

  从前田利家逝世以来,武将既时刻为自己的前途出谋划策,又不直接违逆自己的意图,而是用他的计策与劝解,巧妙地一步步将自己推到了这个位置。从心意上,他与自己最忠诚的家臣毫无二致;而他没有做自己的家臣,也只不过是因为以瓜葛较少的身份,更有利于他的行动罢了。

  可事到如今,即使意识到这一点,三成也已经不打算后退。不仅仅是因为骑虎难下,也是因为亲友们说服他时、描绘出的天下图景,的确符合他的理想。物量固然不能永久统治一切,但如果连最基础的物量都失去了,又该向谁去宏扬大义?一旦无法扶稳天下、导致再度陷入战乱,再好的道理,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

  因此,三成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巨大的权力掌控在自己手中。秀赖大人一定能够理解的,但我说不定会被史书称为佞臣吧。不过即便如此也没关系,就像那家伙说的一样,欲成大事的时候,就不要管一些细枝末节,何况是遥远的后世。

  如果有人要称辅佐我的那家伙为佞臣,那这恶名也由我一并承担就好。毕竟作为事实上的主君,是我未能更早察觉他的真意,才会一直走到这一步。以后,我只能继续拼尽全力,为了丰臣与幕府并立的天下能够长久地国泰民安,来多少洗刷这不义的污名。

  念及此处,三成对武将说道:“那是当然。擅自将别人推上了贼船,你也别想轻易隔岸观火。”“明白。”武将淡淡微笑。“那么,新的居城就还是按这个设计来建造。你视察完领地也尽快回朝中吧,这边你已可以放心了,该继续把握朝中动向了。”三成言下之意,已完全将武将当作自己的亲信部下看待。

  武将自然也明白他话中含义,点头称是后,便向三成告辞。三成目送着他离开,回想当初他护送自己逃离大阪之时,感觉恍若隔世。几年间,天下变化巨大,没有改变的,唯有与他的亲近感,三成不禁倍生欣慰。


  庆长十年,丰臣秀赖正式接任关白一职。同年,经过向朝廷奏请,石田三成就任征夷大将军,并在兴津建立幕府,任用一位多年名将为总管统领,并将兄长的次子过继为养子。尽管开设幕府,石田三成却在大阪昭告天下,称今后的将军只能作为最高武职辅佐丰臣,世代不得取而代之。一旦有确凿证据表明当今将军欲对丰臣家不利,可由加藤、福岛、大谷几家联名弹劾。由于丰臣与石田早已牢握大权,这一并没在国内掀起多少波澜;反倒是关白和将军文武共治、初代将军又自设了弹劾机制的新式政体,让人们津津乐道,想看这大胆的设想能否长久持续下去……



——END8 征夷兴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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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无同人】君心所向-西军-结局7(石田三成攻略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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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年史3背景战国无双同人,以攻略石田三成为中心,搀杂编年史2与令旗所向的梗。

◆多分支多结局,各路线之间互为平行世界,选项时点之前发生的事以结局部分的解释为准。

◆依路线不同,结局剧情可能出现各种雷要素,避雷提示将在结局选项前给出。

◆除了各种游戏百科之外,作者看过的战国相关物只有司马辽太郎的《关原》,120%会出现各种历史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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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LOFTER的技术限制,男女主双路线只能砍成男主单路线。欲获得完整代入苏(可自定义姓名)的阅读体验,请点击这里


本结局注意点:角色无原配设定,历史人物提前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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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赞同治部少辅。留家康一命,迟早将成为祸害。”武将朗声说道,“我当初没有杀他,是为防他的子嗣和部下继续作乱,才留他做人质;现下他们既然已经投降,就没有必要再留着他了。斩草除根,方是上策。”

  “这……”武将毕竟是立下生擒家康之大功的人,连他本人都这么说,主张不杀的一派气势顿时弱了下来。三成得意地挥了挥手:“那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去汇报秀赖大人,然后将他的罪名公布天下,择日处斩。”会议到此被强制结束,众人不欢而散,三成对这种场景也算司空见惯了。

  然而,家康并没有等到处斩的那一天。在得知了自己的命运后,他便在牢中切腹自杀了——为他偷偷提供短刀和介错的,都是主张不杀那派的成员。在做出这种事后,那两个人便自觉辞官回家,三成也不好再对他们进行什么处理;但少了几个反对者,总不是什么坏事。

  等到家康的事情告一段落,三成开始撰写详细的战斗总结,一边总结自己的回忆,一边让左近帮着回忆。不过关原太大,即使是再清楚的记忆也不可能照顾到每个角落,他又先后请来了小西行长、宇喜多秀家和福岛正则,听他们讲述战斗的具体经过。

  秀家与行长都兴致高昂地述说了自军在战场上是如何英勇,如何与对手交锋、如何改换阵型将其逐步击退;正则更是说得唾沫横飞,三成只能努力把他的话改写成可以记在档案中的文字。正则说了半天,宣扬完自己的功绩后,突然摸了摸头:“不过说起来,那家伙在打到一半的时候就突然说另有任务,之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结果最后居然被他抢到了头功!太狡猾了!”

  “是去找岛津军了吧,最后就是他们封锁了家康的退路。”三成并没太在意他的说辞。“嗯?”正则回想了一下,然后连连摇头,“不对不对,岛津不是在我北边吗!打得正欢,他突然说要走,我也有点好奇,就稍微看了他一眼,绝对是往南边去了!”

  “……南边?”福岛队南边,不是就只有吉继的几个队伍和小早川军了吗?和那个武将有什么关系?三成心下起疑,追问道:“他说要离开,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时间?我忙着打仗,哪有空关心这个。不过好象他走之前不久,你第二次点了狼烟。”正则对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很是不耐烦。

  “第二次狼烟,是我在正午之前点起来的……”确实和岛津军出动还有一段距离,那时西军才刚占优势,还谈不上设伏阻截。那种时候他擅自脱离前线,是去做了什么?三成心中的疑虑更甚一分,但看来从眼前这个笨蛋口中是问不出什么了。

  等写完了正则的报告、送他离开时,时间已近黄昏。三成眯眼看了看依旧有几分刺眼的太阳,决定直接去造访大谷吉继——他记得关原前夜武将曾被吉继找去谈话,或许他们商讨过什么计策,即使是为了记录战局,也有必要问个明白。


  很快,三成到达大谷公馆,向门卫通报后,门卫称吉继正在会客,对方是那个武将。“那家伙也在?正好,我也有事问他,省得再跑一趟了。”三成说着就直接走了进去,因为知道三成与主人是好友,门卫也没有继续阻拦。

  在客室外喊了声打搅后,吉继前来应门,见是三成,他的眉毛不易察觉地弯了一弯,让到一边:“你来了。请进吧。”三成应邀走进房间,那个武将果然正坐在桌边,见三成到来也并不惊讶,对他点头致意。

  吉继关好门后回到原位坐定,对三成说:“我们在讨论关原的事,刚刚说到这次的战果实在不易,简直可称是逆转了情势。”“逆转了情势?我们不是大获全胜吗……算了,一会再详说,我正是为此而来。”三成说着坐到桌边。

  “我最近在撰写战争报告,需要尽可能详细记录每支队伍的行动,已经询问过秀家、行长和正则,他们的说法都和我的记忆相符。但你是单枪匹马行动,我无法时刻掌握。”三成说着看向武将,“正则说你在正午之前就离开了福岛队,那时你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就由我来替他回答吧。”吉继插了进来,“那时他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去了松尾山。”

  “松尾山?小早川军的驻扎地吗,为什么你要让他去那里?”三成追问。

  吉继解释道:“我并不相信金吾。他性格软弱,很可能被家康策反,手中掌握的兵又太多。一旦他有什么不轨的想法,恐怕战场就会变得大不一样。所以,我才让小川、朽木他们布阵在松尾山脚下,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放心。所以,我和他约定,一旦金吾连续两次无视了你的指挥,就单骑上山去看个究竟。”

  “……什么?那,你上山后看到了什么?”三成赶快转向武将。“我在非常接近小早川军本阵的地方,找到了两个东军的军监。”武将沉声回答,“他们大模大样的坐在军帐里,肯定不是探子,而是被有意放进来的。”

  “怎么会!金吾可是秀吉大人的内甥,而且不久就下山来了啊!”三成睁大了眼睛。“我杀了那两个人,把他们的首级甩在金吾面前,然后逼金吾下山。金吾和他的家臣看到首级,动摇很大,而且对出兵仍表现得有些犹豫。但话语中没露马脚,只是等到您用了大炮才终于开始冲锋。”武将回忆道。

  “既然没露马脚,这件事就放过去吧。”吉继劝三成,“毕竟他最后还是留在了西军,并且确实立下了不小的功劳。”“我知道。……可是,如果是这样,毛利军为什么也在那个时候出击了?我还以为是他们另有共同出兵的信号,结果只是巧合吗?”

  三成只是把心中的疑问道出,并不认为一直在西线的两人会知道东线毛利军的情况;岂料武将听到他的问题后,竟面露难色。“……你知道内情?快说!”三成发现自己被两个好友蒙在鼓里,心中正不是滋味,自然也不肯放过这点迹象。

  “……好吧。”武将只得开始说明,“我在伏见与您相别后,其实是在全国各地探访大名,并顺便观察他们的动向。在到毛利家时,我发现家主毛利辉元虽然很支持秀赖大人,但家中重臣吉川广家却态度微妙。后来我得知您以毛利辉元为总大将、他本人却没有出阵时,感觉更是担心。

  “小田原城一役之后,原本侍奉北条家的忍者风魔小太郎与我一直有联系,偶尔会收钱帮我做些事,像佣兵一样。这战之前,我拜托他偷偷潜入毛利军驻扎的南宫山,观察手握兵权的吉川广家是否有可疑的动向。战后他告诉我,吉川广家果然在有意阻拦友军出动。因此,他扮作服部半藏刺杀了广家、并故意暴露形迹,才使毛利军大举出动,进攻东军。”

  三成听得更是惊愕:“毛利军居然也……”“听上去,似乎是吉川广家个人的独断专行,不涉及毛利家其他人。既然他已经死了,这件事也放过去吧。……说实话,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他也是断定东军会赢,为了保全毛利家才出此下策吧。”吉继淡淡地说道。

  “……你们既然察觉了这些迹象,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好歹也是大将啊。”三成沉默片刻后,责怪道。吉继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这也是无奈之举。三成,你自己也清楚,你不是那种能隐瞒好恶的人。一旦汇报你,你对他们产生了怀疑,一定会表现在表情和言辞中。他们若发现了你的不信任,即使不会因此反心更重,也会更加警惕,使我们的计策难以实行了。”

  大概是清楚自己的性格确实如此,三成并没有反驳,但表情不甚明朗。另外两人也不说话,耐心等着他提出新的问题。屋中安静了半晌后,三成站起身来告辞。“已经要走了?不留下来吃饭吗。”吉继问道。

  “不了,既然知道了新的信息,我需要回去整理一下头绪,考虑一下报告的写法。……战斗的其他细节,之后再问你们吧。”三成的表情似乎有几分烦躁,匆匆离开了大谷邸,只留下吉继与武将,一脸复杂地面面相觑。


  回到自宅时天已黑了,三成也不吃饭,便直接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发觉他心情不佳,家中侍女不敢擅自打扰,可她们又知道主公肠胃不好,只得跑去恳求左近,请他帮忙把晚饭带给三成。“什么?他又心情不好了?”正在看书的左近苦笑起来,“好吧,这个就交给我,你们费心了。”

  侍女拜谢离开后,左近看着刚刚重新热过的晚饭,心里犯起了嘀咕。虽然能让自家主公生气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但最近他应当没什么事不顺心才是啊。总之,先让他吃饭要紧,原因就留待一会再慢慢打探吧。

  三成正在屋里对着笔纸发呆,突听门外传来“主公,您在吧?”的呼唤声。“左近啊。这么晚了,什么事?”三成应道。“您还没有吃晚饭,我给您拿过来了。”“……进来吧。”三成的胃也的确有点痛了,脑子里想的事虽然还没结束,但也不是如此紧急。

  于是,左近打开门走了进来,手中小巧的餐盘和他那雄壮的身躯实在很不相称,三成看着不由得弯了弯嘴角。左近把餐盘放在桌上,看着三成不声不响地吃了起来,并不像是在跟谁赌气的样子,也稍微放下心来;但他同时注意到,被扫到一边的纸上,还是一片空白。

  等三成吃得差不多,叫侍女来端走了餐盘,左近才问道:“今天也是把工作带回家里,才没顾上吃饭吗?”“不是。……今天,我去见了吉继和那家伙。”三成低声说道。“哦?如果是那两位的话,应该不会蠢到惹恼您吧?”左近摸了摸下巴。

  “他们没有惹我。……只是,他们告诉我一些事情,让我有些……诧异。”三成斟酌着措辞,“以及后怕。”“既然是这样,我愿闻其详,希望能为您分忧。”“……好。”三成点点头,开始对左近复述今天谈话的内容。

  等到三成说完,已是深夜,左近对关原之战背后的暗潮涌动,亦是暗自咋舌。他虽以军略闻名天下,平生所学中却不包括主力部队通敌的应对方法;这样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又被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倘若如实记录下来,定能成为史书上惊人的一笔。

  “既然如此,您会诧异和后怕也很正常。可您回来之后,原本是打算写些什么呢?”左近指指桌边的纸笔。“……我不知道。”三成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我们居然在这样的情势下取得了胜利,我本该非常庆幸才是!可我……庆幸是不假,但又觉得心里仿佛少了些什么……”

  左近的想法在肚子里转了一圈,赶快把差点冲出口来的笑变成了一声咳嗽:“让我来猜猜看。主公你在战前拒绝了我的暗杀请求,后来又拒绝了岛津家的夜袭之计,现在该不会觉得,使用暗杀和忍者来阻止叛军,有些胜之不武吧?”

  “什……!”三成瞪大了眼睛,张嘴想要反驳,可又说不出什么来。“我能理解您。您以十九万石之身,好不容易调动了十万大军,全员都赶上了主战场,布阵精彩异常,几乎没有一个敌将逃脱。如此规模空前的战斗,在一天内便决定了成败,这是足以名垂青史的辉煌战果。可是呢,这十万人里却有三万多人怀有异心,是靠不怎么光彩的手段才拴住的。这样的事,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写进史书里的确不太好看啊。”

  “……比起史书好看与否,胜利才是最重要的。这一战,我们毕竟有着不得不赢的理由。”三成也不直接否认左近的说法,只是低下头咕哝起来。“既然您也这么觉得,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呢?难道真的是为了他们俩没有提前通知您吗?”左近扬了扬眉毛。

  “虽然是这样,能让这场义战从头到尾都光明正大当然更好。就算我不擅长用兵,西军在正午前不也占据了优势吗……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家康已经死了,而吉继和那家伙还在我身边,还有清正和正则他们……”说到这里,三成突然抬起头,“对了,正则也是被那家伙从东军拉回来的呢。”

  “哦?”左近虽然知道此事,当晚却在忙其他事务,并不在三成身边,“说起来,这件事我还没有听您详细讲过。那位大人究竟是怎么把福岛队拉到西军的?”三成回想了一下,发觉自己也没有问过具体过程,只得承认道:“细节我也不清楚,反正攻下伏见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随着福岛队回来了。”

  “一个人……啊。”左近意味深长地重复道,“正则大人在那之前有一段时间就开始接近家康,也带了六千人马。就算他身手不凡,毕竟不是惯于隐匿行动的忍者,若真是独自闯去找他……这实在太卤莽了。”

  “卤莽……确实。”三成被这么一说,才注意到些许一直没有发觉的事情。伏见城那时,自己已正式与家康为敌,那家伙又明显是西军这边的人,他在那种时候突然孤身一人去了隶属东军的福岛队,目的还是策反正则,这是冒了多大的风险?一旦正则不肯答应,他几乎不可能全身而退。

  那个武将如此铤而走险,当然不会是为了让大义蒙尘——他在去之前甚至没有知会过我,若真被杀了,西军全员都不会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死,说不定还会当他是临时投敌却不被认可的叛徒。他自己也应该知道这种可能性,但还是第一时间就行动了。这又是为什么?

  “不过正则大人的确在战中立功不小,他这趟行动也算值了。”左近继续评论道。是啊,正则作为西军的先锋,牵制了好几队东军,让午前的作战能够游刃有余。而且,正则回来的作用还不止如此。

  早在战前,三成早已下定决心,即使要与所有幼时好友为敌,他也不会放弃为丰臣家而战。但当得知正则与清正跟随家康时,三成觉得自己就像被斩去臂膀、要迎着狂风骤雨踽踽前行。而正则回到西军时、以及他后来得知清正也临阵倒戈时,臂膀似乎又回到了自己身上,而狂风骤雨,也变为了有人陪伴的和风细雨。

  那个武将在战前拉来正则,其实不仅对西军大有好处,也帮了三成一个大忙。——当然,三成是不会承认的。即便如此,他表情的微小变化也没有逃过左近的眼睛:“您心情好些了?”听到一声含混的“嗯”后,左近笑了笑:“那我就告退了,您也早些休息吧。”

  左近离开后,三成再次看向从始至终都空白一片的纸张。如果说家康的罪状罄竹难书,那么吉继和那家伙在关原前后所做的值得商榷的事,大概连这张纸的一行都填不满吧。毕竟,我向秀秋许诺了关白之位,推举辉元为总大将,又用领地和金钱拉拢其他大名,这同样不算是义,我却毫不犹豫地去做了。因为我比谁都清楚,这一战,绝不能输。至于大义,就等秀赖大人坐稳了天下,再去实现吧。


  次日下午,三成正在家中整理文件,家仆前来报告称那个武将来访。三成让人先带他到茶室,把手头的工作结尾后再自行前去。拉开门后,三成看到的是急忙端正了坐姿的武将,似乎刚刚还在左顾右盼。他明明应该对这里很熟了才对啊?三成打了个招呼进屋坐下,同时纳闷地四下扫了几眼,最近茶室的布置也没有什么变化吧?

  但武将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安,没有寒暄几句,他便有些急切地说道:“治部少辅大人,我这次来是为了向您请罪,因为那些没有事先向您请示就擅自去做的事……”“这个就不用提了,昨天不是在吉继那里已经说过了吗。”三成摆了摆手,“我理解你们的心意。既然连秀秋和毛利家都能不再追究,你们更不算什么了。”

  “……不,不仅仅是战场上,其实我……在战前,还有些事情自做主张地去做了。”武将犹豫了一下,还是俯首说了出来,“尽管一切都是为了胜利,毕竟事先没有通知您,事后也没顾上汇报。既然昨天说起,我想还是趁这个机会,对您坦承一切。”

  三成扬起了眉毛:“说吧。”“是。”武将正襟危坐,开始讲述,“首先,还是和您相别那半年中的事。除了已经与您说过的毛利家之外,我还在九州劝说了加藤主计头,向他揭示了家康的野心。但他说不想听一介普通武将胡扯,我只得谎称是您的使臣,说您真的需要他的帮助、请他至少不要与您为敌,他才勉强答应了。”

  “唔。”三成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还有呢?”“之后我又去了伊达家。伊达政宗一直野心未竟,为了拉拢他,我不得不说出了大不敬的言语。我对他说,以当时的天下态势,一旦家康取得胜利,定能稳坐江山,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成就大业了;唯有加入您一方,他才可能多分得一杯羹,并有进一步大展宏图的可能性。”

  “他被这个说动了?不愧是不老实的山犬。”三成冷哼道,“不过伊达家地处偏远,难以威胁到这里,让上杉家多加注意就是了。”“是,我也是考虑到这点,才敢这么对他说。”武将颔首,“还有一件事中……我直接违抗了您的命令,过后还对您说了谎。”

  三成有几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忙着道歉了,反正我们已经打赢,赶快讲出来。”“……是。”武将继续陈述,“您在起兵时采用的人质策略,我窃以为是个妙计,关原战场上许多东军士气不高,大概就是受到这个影响。但是,这样的策略,或许并不是对每位大名都管用的。”

  “哦?”三成想起有几个大名的妻室逃出了大阪,不禁集中了注意力,“比如说?”“比如细川忠兴的妻子,加拉夏。”武将说着抬起头来,“您下令控制各大名妻室时,我正在拜访北政所大人。她听到这个消息,便担忧起加拉夏来,说她性情刚烈,为了不拖累丈夫,说不定会做出极端的决定。我顿时想到,那样您的义名恐怕会受损,忠兴对您的攻击也会更加激烈。”

  听武将这么说,三成回忆起那个总是穿着南蛮服饰的女子。听说忠兴对她的保护已近疯狂,若他在出兵支援家康前就预见到三成的行动,即使加拉夏不做什么,也不敢保证他不会事先给家臣留下某种命令。一旦是那样……“所以,你做了什么?”

  “我在之前就有打算拉拢正则,因此一早就拜托风魔小太郎暗中保护他的家人,小太郎也的确护送正则的家人逃了出去。我让小太郎自称是您派来的,说您心念旧情、不忍伤害正则的家人,才会偷偷放他们一马。我在劝说正则时也是这么对他讲的,他很是感动;但我却又冒用了您的名字,十分抱歉。

  “而加拉夏这边,我一开始的确没有考虑到。小太郎已在护送正则的家人,我本来想随您见证出征的那一刻,也只得迅速亲自出动,救出了加拉夏。……那时,细川的家臣已拔刀出鞘,正要接近她。”武将低声说,似乎为勉强赶上救人而后怕。

  “之后,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她,然后想方设法将她送到忠兴的父亲、细川藤孝驻扎的田边城——依旧用的是您的名义。之后,我才马不停蹄赶去找正则,后边的事情都已经对您汇报过了。尽管战斗最终取胜,我依然是同时犯下了两项罪状:破坏您的计划,与冒用您的名讳。如今天下已定,不是急于用人的紧迫状况;故此对我的惩罚,请您裁夺。”武将说着,对三成俯下身去。

  三成眯起眼睛,回忆与武将所说的行动有关的事。正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若是用三成的名义放走他的家人、再把这消息带给他,说不定真在劝说他来西军时起了作用;而忠兴明明布阵在石田本阵前,打起来时士气却不高,若是从父亲那里知道了妻子生还的消息,也说得通了。

  至于田边城……守城的细川藤孝是个有名的博学雅士,若不是这场大战,三成亦不愿与之为敌;藤孝守了十来天就开城投降,断然不是因为弹尽粮绝,八成也和加拉夏被送去有关系;而宗茂带来的援军中,有一万余人正是在攻下田边城后勉强赶来的,如果藤孝再多守几天的话,不光田边城,就连大津的一万多攻城军也未必能赶上关原的主战场。

  “你啊……说是来请罪,其实是来请功的吧。”三成看着依旧俯在地上的武将,叹着气笑了出来。“绝对不敢。”听武将依旧诚惶诚恐的声音,三成索性伸手过去,掰起了他的肩膀:“我没什么好裁夺的。你我都是丰臣的家臣,不是上下级关系,我本来就没有处置你的权力。”

  “可是我的确贸然做了这些事。”武将被三成硬是推回坐姿,仍不敢直视他。“若是你在战中公然抗命,那么我作为大将,只有军法处理。可是战争已经结束很久,这些事也是你私下偷偷做的,而且从结果上讲,并没破坏什么,反倒是大有益处。”三成用扇子轻轻拍着掌心,“那么,就算是你功过相抵,官位和领地都原封不动好了。”

  “这……您不惩罚我吗?”武将终于抬起头来,既困惑又有几分惊喜地看着三成。“你早就说过,战中可能会有些事要先斩后奏;而从我宣布讨伐家康的那一刻起,战争就算是开始了。所以你的过有两件,第一件是汇报太迟,有妄图蒙混过关之嫌,这抵消了你暗中行动的功劳。”三成故意板起了脸,“另一件是冒用我的名字。你是冒用了我私人的名义,所以我不是以西军大将、而是以石田三成的身份对此很生气。”

  “我甘愿受您的惩罚。”听到不会被军法处理,武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还是紧张地等待着三成的下一句话。三成也不看他,站起身走到茶室的柜子旁,从里边拿出了什么,又回到桌边,把刚刚拿出的东西摆在桌上。武将仔细一看,发现是之前他们提到的著名茶器唐来肩冲。

  三成用手指轻轻抚过茶器上细小的裂纹:“之前你说,如果我们战胜了,愿意接受这个作为奖赏。可既然你让我生气了,我决定不把它送给你了。”“……这……?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可……”本来提心吊胆的武将听到所谓的“惩罚”居然是这种事,一脸迷茫地抬头看着三成。

  表情像白痴一样。在心中做出如此评价后,三成忍住笑意,继续说道:“所以,你若还是对它感兴趣的话,就时常到我家来观赏它吧。”“咦……是!”武将终于明白了三成的意图,脸上猛地发起烧来,急忙叩首,将脸埋到了地上。

  “你在那半年中冒我名做的事,包括劝说清正和救出细川、福岛两家的人质,应该都是你自己的决定,和吉继无关吧?”三成问道。得到武将的肯定后,他继续说道:“好,那这个结果也应该由你独自承担。以后,我不会将这茶具展示给别人,只会在仅有你来访时用来招待你。你看到它,就要想起曾经做过的错事,然后用一辈子对着它忏悔吧。”

  说到最后,三成的脸已经板不住了,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武将依旧红着脸不敢抬头,偷眼望见三成的表情,也不由得翘起了嘴角……


  庆长六年秋,关原之战的一年后,在官民的共同努力之下,战乱带来人心惶惶基本消弭,迎来了一个丰收季。石田三成由于平乱及治内有功,被破格升任为正四位下治部卿。同年冬,九岁的丰臣秀赖就任正二位右大臣后,三成开始频繁长时间的觐见秀赖;据一些侍女透露,他是在向秀赖传授治理国家的经验。由于工作时间减少,三成又提拔了一名关系密切的武将为治部大丞,协助他处理日常政务。由于三成孜孜不倦、秀赖又勤勉好学,时人猜测,秀赖用不了几年就能拥有亲自管理国家的能力;而三成竭智尽忠、辅佐秀赖的一片丹心,则被比作鞠躬尽瘁的诸葛孔明。人们期望着这对君臣能够稳住天下,并在他们的有生之年,为这个国家带来新的盛世。



——END7 武侯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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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剑寒个人粉丝向调查问卷

1.傅剑寒是你侠风中的本命吗?如果不是,他在你心中排第几位?

第一个问题上来就这么难(X)排除我自己(东方未明)的话,从人设上来讲应该算是我最喜欢的,但是……谁能抗拒大师兄那个深情款款的老母鸡啊!(。)所以要么一要么二吧,抖(


2.你最初知道他,是在哪个事件/某次宣传/某个别人的安利?

例行的湖畔傅傲天。虽然一开始并没把他当成什么厉害人物(。)


3.你喜欢他多久了?认为这份喜欢会一直持续到对武林/侠风无感吗?

初遇之后他就霸占酒馆了,就算一开始没啥感觉,根据单纯暴露效应,一身萌点又没什么黑点(我没触发过他泡我妹子的事件233),谁能不喜欢啊(。)尤其是看到立绘之后,就,妈呀这个人好帅哦还有可爱的小酒窝!上了大地图,哇这个人还超能打!总之,就是,可爱。

与其说会持续到无感,倒不如说就是有这么几个可爱的角色在,才让我还没出坑吧?


4.你以前喜欢过跟他一个类型的角色吗?如果有,你认为他和那些角色的区别在哪里?

令狐冲。

……但是我前阵子复习笑傲,发现令狐冲其实并没有我童年记忆中那么美好(……)又轻薄又恋爱脑,和小傅像的地方也就是酒和剑了吧。所以现在觉得还是小傅好,昂。


5.他的相关事件,你最喜欢哪个?

喝酒有什么不好的,喝酒!一看酒馆有事件就知道八九不离十是他,不比什么湖霸和什么事都有的森林靠谱多了!(。)


6.你认为最能代表他的东西是什么?(酒,头带,圆盘,傲天神剑等等)

酒剑不分家。


7.你最喜欢他的哪一句语音?

本传的都喜欢,感觉他的背影一下就魁梧了起来(不)前传虽然可爱但是嫩了点,姐姐等你长大HSHS(殴


8.立绘的衣服,Q版的衣服,以及单人别传的衣服,你最喜欢哪一套?

作为红色控,坚定选择立绘。单人别传是什么?


9.即使好感度已经满了,你也会去触发他的事件/送他你认为他会喜欢的东西吗?

我要找他喝酒当饮中四侠,跟他的好感度无关(像八爪鱼一样抱上去)至于送东西就……看情况吧,回合数RY。


10.他无师自通的剑术,侠风的观战领悟,和武林的读兵书领悟,你更倾向于哪个设定?

虽然没玩过武林,但感觉读兵书这个好帅啊?可是新版他的背景设定也改了,还是观战更符合新版设定一点。


11.第一次在湖畔跟他切磋/在少英会决战相遇,你是赢了还是输了?

……湖畔的话,一周目就不用说了,二周目不泡妹子专心练武血内蹭蹭往上涨,结果还是输了。什么叫真主角(咳血)

少英会倒是两次都赢了,中后期手段也多了嘛。只不过区别就是一周目用石灰用手雷,二周目用独孤九剑赢得比较光彩而已(……)


12.横空出世,四面楚歌,霸王别姬,三个技能你最喜欢哪个?

一共就三个技能还带CD,从战略的角度我只能都喜欢啊(……)不过还是尽可能远程OR地图炮比较好呗。盟主线我一般让他深入敌阵清修罗宫妹子的,只要地图炮还在就能一回合搞定。


13.在侠风中,有哪些跟他交集很少,而你觉得如果他们俩相识能相处得很好的?

大师兄应该不错。不过说到这个,我一开始就觉得大师兄突然邀请主角“来个不醉不归”跟后边的老母鸡剧情比起来略有点OOC,昨天试着打了下武林的开头,嗯……历史遗留问题吗(。)不过既然有这句台词在,大师兄应该也是能陪他喝酒的吧233


14.你认为侠风中最了解他的人是谁?

老杨,或者他自己。


15.你认为侠风中他最了解的人是谁?

没有选择与他绝交并且没走邪线的东方未明(不是我自己)

……或者老杨。妈呀老杨真是作为情敌和作为老丈人都越不过去的坎(X!)


16.你对剑圣的感观如何?

我自己没什么想法但大家都刷他是人渣……那就,本来想当不食人间烟火的圣贤但改变不了社会评价是人渣吧(X


17.你希望他增加套路招数么?增加哪一套招式?

前传的龙泣剑和兄弟相逢三碗酒都挺好的(虽然前传把他严重削弱了)反正有前传想让他学什么就学什么,也就无所谓希望增加了。前传这一点挺好的,虽然主线剧情喂SHI。


18.你希望游戏能给他增加怎样的事件?

来个女性主角跟他谈恋爱好不好(嚎哭)虽然俩人都算孤儿,但我能挖矿,老有钱了!(……)


19.你期待官方即将出的单人别传么?

所以这个单人别传到底是指啥?既然现在都没消息估计早就窗了吧。


20.如果可以,请对也喜欢他的人说一句话吧。

来一起戳他的小酒窝吧!!!……不不不雷震天你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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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二周目想要无修改通关,努力练了一大批人,想好了一大堆战术去打最终BOSS。结果在云华上仙的辟邪剑法加护下,两回合就解决了小林子,队友一个都没死,想好的战术一个都没用上,简直对上仙佩服得五体投地外加感激涕零。

…………然而因为大家都懂的原因,结尾这场好似庆功狂欢的大混战上,参战双方都没有上仙的身影。

哇————————————上仙他明明是为了救我们于水火之中才付出惨重牺牲去练的葵花宝典————————不可能再对何姑娘做出什么了————————————他这么一个大功臣,你们不拜谢他也就算了,还这样凭空污他清白————————————————(嚎啕大哭【故意忽视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勾搭魔教】)

港真因为上仙太牛X(加上无法再淫棍)了我对他的印象分挽回了不少,虽然距离粉还有一定距离233333其实要不是手上还有好几个辣鸡轻小说的坑,我有点想写古方古的幼驯染文……古实那么崇拜他师兄,小时候他们肯定也是有过美好的少年时光的吧/w \

前传的更新这是什么鬼……为什么是所有男人都不爱干净啦!!这是政治不正确!!大师兄萧复任剑南云华上仙全都不服好吗!!P2是原版能装备这玩意的人,两个没条件干净的,一个故意不干净的,一个确实不爱干净的。

一周目没触发这个剧情就去救夜叉了,这周目才发现……未明本来还是有一个在世的远亲的啊?!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又被大师兄(和二师兄)杀了呢(。)

【战无同人】君心所向-西军-战友路线(石田三成攻略中心)

◆编年史3背景战国无双同人,以攻略石田三成为中心,搀杂编年史2与令旗所向的梗。

◆多分支多结局,各路线之间互为平行世界,选项时点之前发生的事以结局部分的解释为准。

◆依路线不同,结局剧情可能出现各种雷要素,避雷提示将在结局选项前给出。

◆除了各种游戏百科之外,作者看过的战国相关物只有司马辽太郎的《关原》,120%会出现各种历史BUG。

◆本质上就是一篇可供读者代入的苏文,请谨慎食用。

◆由于LOFTER的技术限制,男女主双路线只能砍成男主单路线。欲获得完整代入苏(可自定义姓名)的阅读体验,请点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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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治部少辅盛情,但在下愿追随信长、秀吉以及如今的你,并非是为了那几石俸禄。”

  “……是吗。”虽然对武将的婉拒有一瞬的不满,但三成很快意识到,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向自己表明,他不是因为身为武家向人尽忠,而是认为自己的行为符合大义才会支援,便不仅释然,又增添一份感动。于是,三成依旧以客礼对待武将。

  在继续商议后,几人得出对策:既然已经被逼离了大阪,想要继续回去工作也不可能了,那莫如就直接回到领国组织备战,以便在德川家康一派有异动时能够及时出击。而脱离眼下追杀局面的方法,便是去找同样驻留伏见的家康,假意离开政治中心,以免那些武人再借机生事。

  次日,武将便独自先行拜访家康,替三成传话称他想要寄居德川府。家康在深思熟虑后答应了,并在三成进入德川府期间,以守护丰臣的天下为名,替他斥退了前来要人的正则清正等人。危难过后,三成请家康替他转达辞官之意,称自己要归隐佐和山;家康欣然应允,并派结城秀康护送三成回领国。

  确认三成安然无恙、且有值得信赖的人护送后,武将便对三成道别,之后便独自一人离开,不知去哪里了。三成回到领国后忙于处理离开期间的各种事务,又要逐渐拉拢各路大名,暂时也顾不上他。


  等到武将再次来佐和山城拜访时,已是半年后的深秋,三成心情振奋地在茶室接待了他。

  “虽然我不在大阪,却从没和另外几位奉行断了联系,一直对政事有了解。那老狸子在我离开后,行事越发猖狂,挑起战端只是早晚的事了。”虽是在斥责家康,三成的眼中却亮着兴奋的神采,大概是为师出有名而高兴,“这段时间我也拉拢了一些人,还有一些正在书信劝说,真打起来,未必会输给他。……虽说,战争无常就是了。”

  武将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接着便将目光转到了还在三成手边的茶器上。三成注意到他的目光,端起茶器递给他:“你很在意这个吗?这是唐来肩冲,之前从别人手里买来的名茶器。……说起来,你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茶人吧,听说松永久秀都没对你举办的茶会挑出什么毛病。”

  武将笑了笑,并没否认他的说法,又接过茶器细细端详起来,对它的色泽与纹样啧啧称赞。三成见他喜欢,有几分得意,但又迅速沉静下来:“其实,之前它曾经被不慎摔在地上,出现一道不易发现的裂纹,无法作为茶器使用了。不过,即便如此它也是名器,既然你喜欢又懂行,不如就送给你吧。”

  依三成的指示,武将更加仔细观察茶器,果然发现一道细微的裂纹。三成继续说道:“发起战端后,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所以,就算为了这名物,你也不要轻易死了。”听到这句话,武将把目光从茶器上转移到三成的脸上。三成的脸一热,立刻解释道:“并不是在担心你,只是你这样的武士若听从指挥,甚至能够左右战局,仅此而已。”

  大概是对这解释满意了,武将继续低头看着茶器。三成继续说道:“当然,即便如此,也不存在确信的胜利。如果……如果我死了,这茶器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就由你来保护好它。……然后,只是偶尔就好,希望你在看到它的时候,能够想起我,还有我未竟的大业。”

  这才是三成真正想说的内容。然而武将又端详了一会后,却举起茶器,又将它递向三成。“什么意思?你不要吗?”三成愣了一下。武将摇摇头,依旧平举着手。“不用觉得太过贵重,若此役胜利,定对你有封赏,你可以购到更好的茶器。到那时,你再将它还给我也无妨。”三成继续劝说。

  武将再次摇头,并对三成说,他的经验十分丰富,对于战场局势的瞬息万变,可能比大将掌握得更为清楚,因此无法承诺将随时听从指挥,故而受之有愧;但即便不受此重礼,也将毫不动摇地站在三成一侧,若真的战胜了,倒愿意接受茶器作为奖赏,故衷心祈望三成的凯旋。

  “你是这么想的吗。也好,那就当成是我先替你保管着好了。”三成亦无法否认自己此举有那么一点收买人心的用意,见武将依旧婉拒,心中好感又甚了一分。于是他拿回茶器,珍重地保存好,才继续与武将聊天,两人相谈甚欢,直至深夜。


  很快又是半年过去,到了庆长五年的春天。这时,家康的肆意妄为终于也延伸到了三成坚定的盟友——会津上杉家头上。由于从越后移封会津,上杉家正在大兴土木,却被家康说成在进行谋反的准备,要求上杉景胜上洛谢罪示忠。

  对此,上杉家老、同时也是三成密友的直江兼续愤慨不已,承景胜之意,提笔回书长信一封,将家康的指责条条驳斥,又反过来弹劾家康的种种行为不端,言辞极尽讥讽之能事。家康阅信大怒,宣布上杉为叛臣,发动全国大名,前往会津讨伐;与此相对,上杉军也摆出了迎战的态势。

  由于家康是以丰臣秀赖的名义发出动员,各地大名纷纷响应,都派出了或多或少的军队。三成迟迟没有派兵,大谷吉继并不知道三成的计划,也应家康的要求出兵,并在经过佐和山时进城访问,以催促三成派出人马。

  见到吉继后,三成并不立刻回复,而是先将他请到客室。吉继几番劝说他出兵,三成都沉默不语;见他这样,吉继稍一联想,便惊讶地悄声问道:“难道说,你是和兼续约好的……?”“正是。吉继,和我一起讨伐家康吧!”三成终于承认了真相,凑近吉继,低声说道。

  “赢不了的,三成。”吉继惊得连连摇头,“现在停手还来得及。”“已经来不及了。我不能弃兼续于不顾,否则上杉必败无疑,家康一定能从其中获得许多好处,以后更难打败他。若现在与上杉军东西夹击家康,还有些胜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了。吉继,到我这边来吧!”三成再次恳求好友。

  “……你赢不了家康的,你没有大将的器量。”吉继依旧紧皱眉头,却无法直接说出拒绝的话。“拜托了,吉继!我也知道仅以力量看,大家都认为家康理所当然将成为下一个治世之人,可我却不愿意仅仅顺应情势生存!上杉家能为我们的行动争取到一些时间,上田城的真田家会为我们拖住江户来的援兵,那个身经百战的勇士也加入了我们。这些人都想要守护共同建立起的丰臣天下,即使要为此逆流而上!”三成急切地解释着。

  吉继默默闭上了眼睛:“逆流而上,吗……这从不是我的处世之道啊。……事关重大,让我……再考虑一下。”“好。”三成点点头,又说道:“那家伙最近也客居在这里,房间就在附近,你可以找他聊一下。”“我知道了。”吉继直接起身离开了房间。

  那个武将正好从门前路过,看到吉继便打了个招呼,吉继犹豫了瞬间,便邀他单独相谈。两人到室内坐定后,吉继开门见山地问道:“三成要起兵的事情,你知道吧?”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问:“那么,你真的要加入他这一方?”

  见武将颔首,吉继叹息道:“你也是个不识时务的人啊。”武将又问吉继的打算。吉继凝视着他热切的眼神,声音终于坚定了几分:“看来,我也别无选择了。三成面对本打算加入家康的我,将如此秘策全盘托出,我不能背叛他的信任;而你明明也是个能够看清局势的人,却也要做出如此选择。你们仅仅为了守护丰臣的天下,就有挡在家康面前的觉悟。那么,我也……即使要逆对情势,也陪你们走这一遭吧。”

  武将笑了笑,对吉继话中透出的悲壮不作评价。随后,吉继又去找三成,说明了自己的决定。三成大喜过望,当晚设宴款待吉继,总数四千余人的大谷军也在佐和山城暂时驻扎了下来。


  然而家康的行军出乎意料地缓慢,路上所耗时间甚至超出了等待其他队伍加入所需,三成抓紧机会继续联络大名。到七月中旬,终于聚齐所有要素,三成请毛利辉元担任总帅,发表檄文《内府大罪诸条》,以丰臣秀赖的名义,宣布讨伐德川家康。檄文传出,全国响应,与三成早有密约的多路大名先后聚集到大坂,盟誓打倒家康。由于加入三成一方的大名领地多在关西,他们便被称为西军,家康一方则被相应地称为东军。

  宣布起兵的几日后,西军兵马便开始向东进发,追逐正在征讨会津途中的家康;同时为让德川方将士有所顾忌,三成派人袭击大坂的各大名公馆,欲将他们的家眷作为人质。岂料加入德川方的大名对三成起兵有所预料,许多人吩咐家臣早做准备,一旦大坂发生事变,想方设法也要帮家眷逃出。

  不过,三成做事的雷厉风行并不是一般大名的家臣可及的。最终,只有加藤、黑田、福岛与细川四家的家眷不知踪影,其余大名的家眷都被扣留下来。三成听说这个结果时有些不高兴,细川忠兴爱妻子是出了名的,若能扣住加拉夏,想必能控制忠兴的行动。但既然逃脱已成事实,他也唯有继续实施人质计划,并准备指挥各地的战斗。

  在三成的打算中,那个武将在一系列的战斗中可以担任先锋,可三成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他了。四处询问了一下,最后见到他的人说他似乎另有紧要计划,只得不告而别先行一步,三成想起他曾说未必能随时听从指挥,虽然心下烦躁,也只得临时更改计划,由其他人顶上先锋的位置。

  等到西军攻下伏见城后、稍作修整的那晚,那个武将才终于再次出现,而且还带回了一支意料外的军队——福岛正则队。当三成听到斥候带回的消息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拙嘴笨舌、又在故太阁尸骨未寒时就接近德川家康的白痴正则,居然敢孤军闯到西军本阵来?!

  然而听说福岛军在稍远处停留、唯正则和那个武将两人驱马向城内赶来时,三成才终于领会到武将这段时间去做了什么,不由得心情复杂。他本来痛恨正则不明是非,已做好了与共同长大的他兵戎相见的觉悟,但武将真将他拉拢到自己这方,又觉得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立刻下令,让守兵将他们两人放进城。

  两人直接进到三成所在的房间,正则一进门又嚷了起来:“喂,三成!这家伙说内府要谋反,是真的吗?!”“当然。我已经发出檄文,你应该也看到了吧。”大概是因为对正则的突然转向而高兴,三成居然忍住了没有冷嘲热讽。

  正则瞪起眼睛:“我当然看到了,可文字这种花招,我信不过!”“……那你为什么要回来,还带着兵。”三成板起了脸。正则指了指武将:“这家伙给我讲了一堆故事,说什么一旦天下第一的实力者获得胜利,那没有野心说不定也会催生出来,丰臣家就岌岌可危,我觉得有点道理!所以我回来只是加入西军,并不打算听你的指挥;如果战胜后你这个大脑袋有异心,也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三成不屑地嗤笑一声,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总之,前来援军,多谢。”正则虽然话中带刺,总算是对丰臣家表了忠心,让他有几分欣慰。而且虽然正则也说自己不会听指挥,但分给这家伙的任务本来就只可能是勇猛打头阵,倒也影响不大。

  将福岛队在城中安置好后已是深夜,期间武将一直跟着三成,三成也就直接将他邀到了客室。“既然是去搬动援兵,你擅自脱队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不过,为什么不能先通知我一声?若是白天和他相遇,我不知道这个消息,不慎交战起来怎么办?”三成责怪道。

  武将道了歉,称之前因为处理一些事情离开了大阪,听到三成正式起兵的消息,便急忙出发,以赶在家康有所行动之前抢先拉拢正则。三成清楚正则所代表的不仅是五千兵力,作为丰臣家一手抚养提拔的大名,一般人都认为他受恩之深、绝不会背叛丰臣家,因此会将他的选择当作大义所在。尽管三成认为,这家伙糊涂到不应担起这种重任,但武将能在战前将他拉离家康,想必能让东军动摇不小,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嘱托武将之后要尽量提前汇报行动。


  之后,西军继续东进,东军也开始西返,各自对路过的敌方据点攻城掠地。八月初,镇守田边城的细川藤孝开城投降,负责攻城的西军留下少量守城,余下一万余人开始追赶西军大部队。八月底,东军艰难攻下岐阜城。九月初,西军的京极高次突然回到大津城竖起反旗,由于大津地势险要、可能危及大坂,三成命立花宗茂等大名带领约一万五千人前往攻城。

  九月十四日晚,东西两军终于在原本预想的决战之地——交通要冲关原两侧,各自布下了阵势。由于白天的杭濑川之捷,西军正士气高涨,没有参与袭击的正则更是气哼哼地表示,绝对要在明天立下大功,不让三成家臣独自出风头;三成闻之,一笑而过。那个武将被吉继找去了,此时并不在石田本阵;三成只希望明日能真如他自己所言,能在战场上发挥些灵活的作用,否则……他强行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安。


  次日清晨,关原一带被浓雾覆盖,数十丈外便什么都看不清。三成在本阵中默忆了一遍己方布阵:从自军所在的石田本阵向南,在各山上布阵的依次是岛津军、小西军、宇喜多军、大谷军与小早川军,那个武将和福岛队一同在地势稍低处担任先锋;毛利军布阵在东面的南宫山上,更东南的栗原山附近则是长宗我部军。现在雾还没散,不清楚东军是怎样布的阵,但己方一定已在地形上组成夹击的态势,十分有利——

  突然,福岛队的方向传来了喊杀声!三成神色一凛:“已经开始了吗?!对手是谁?!”立刻向南张望,在尚未完全散尽的雾中,看到一片红色的影子——“赤备?是井伊直政队担任先锋吗,交给正则他们就好。”三成对福岛队和武将的战斗力很是放心,转而关注其他地方的进军情况。

  雾不久便散去,除两军先锋外的各队也开始了交战。紧随井伊赤备队之后的是藤堂高虎队,两队人数相加也不能与福岛队抗衡,暂时不必担心;大谷吉继队与京极高知队与展开交战;黑田长政与细川忠兴瞄上了石田本阵;宇喜多秀家队也与田中吉政队和一些小的军势玩起了迂回战术。双方暂时势均力敌,三成便将注意集中到自己本阵前的战斗上。

  左近与蒲生乡舍已经带队出击,分别迎击黑田队与细川队。左近队人数虽少,却士气高涨,又从山上向下发动连续冲锋,将黑田队击得散乱不堪、伤亡惨重;另一边的细川队人数同样多于蒲生队,可却像无人指挥般连连后退,全不似急于立功的样子。三成虽有些奇怪,也稍微放松的向南边看去。

  另一边,宇喜多队依旧游刃有余,福岛队也将井伊队与藤堂队逼得连连后退、几乎要到达关原中央了。关原之上一览无余,虽不必担心有伏兵,三成却也怕他们孤军深入、乱了阵脚,被东军后备部队夹击,便一边派传令官前去提醒,一边为西军占优而点起狼烟,命全军发起总攻。然而一刻钟后,后备各队仍没有动静,三成有些奇怪,微微皱起了眉。

  也许那个武将有所劝说,福岛队竟听话地后退了一点,等到大谷队将京极队也击退到关原中央,西军再次形成阵线。这时,看到己方的劣势,东军的第二阵出动加势,许多队也向石田本阵涌去,意图建立夺取三成首级的大功。


  松尾山上,坐拥一万五千大军的小早川秀秋正密切关注着战况的变化。与西军的布阵是主力分散在各处山上、只有一条阵线不同,东军各队排在平坦的关原中央,尽管每队人数不多,若以车轮之势连续进攻,西军的前阵恐怕也难以抵挡——话是这么说,可眼前的西军完全不见疲态,反倒精神抖擞地迎击着之前刚刚前来的东军第二队,暂时看不出颓势。

  虽然时间一长,肯定是有所休整的东军会占优势,可我的主力还完全没动呢,秀秋想着。该怎么做才好?他让人去叫谋臣平冈义胜,让他拿拿主意。平冈很快掀起帘子走了进来,秀秋问他:“现在治部少辅形势大好,该当如何?”平冈是个奸猾之人,眼珠一转,便想好了劝说的计策,开口道:“主公……”

  然而他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有奸细”的喊杀声,平冈顿时脸色煞白,立刻转头去看,恰好看到一人猛地掀开帐帘、将两颗首级甩在地上,却是奥平贞治和大久保猪之助,德川家与黑田家派来的军监!

  “啊啊……这……”平冈张口结舌,面无血色;秀秋看着闯进来的那人,惊道:“你是……故太阁的……”却看站在军帐门口、手中利刃还滴着血的,不是那个武将又是谁?!武将不顾背后小早川军围成一圈,径自走进军帐,朗声称自己是三成的传令官,前来传递出击命令,却看到有两个东军的人在附近偷偷摸摸,为免他们对金吾中纳言不利,就先斩后奏了。

  “这个……那个……”秀秋的鼻尖冒出汗来,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他当然知道那两人在此处的原因,武将没有怀疑自己是好事,可这样一来,除非能立刻杀掉武将不让他逃走,否则是无法离开西军了。这个人可是身经百战的勇士,能做到吗?

  秀秋扫扫帐外那些战战兢兢的士兵,大概是被武将方才的战斗姿态吓到了;而武将的站姿全无破绽,身上的血迹大概都是东军和刚才那两人的。即使表面上是自己人,麾下的士兵也不太可能让一个普通人闯进自己的本阵深处、又如此迅速地杀了两个重要人物,还毫发无损;或许只是因为措手不及,反应过来之后,自己就能够用人海战术压过他,可他现在正站在自己面前,提着沾血的利刃目光炯炯看着自己呢。

  “石见,石见……”秀秋只得又求助于平冈义胜。平冈总算是比秀秋老谋深算,已经在这段时间整理好了思路,硬挤出笑容对武将说道:“您为我们排除了细作,感激不尽。请回报治部少辅大人,我们马上出兵!”岂料武将笑了笑,称三成让自己来不仅是传令,也是为了让自己加势小早川军,故而将随秀秋一同下山,功劳都算作小早川军的。秀秋咬咬牙,下定了决心:既然无论如何都要留在西军了,那不如尽快出动,多立几桩功劳吧!

  一旦做出决断,小早川军动作也不慢。没过多一会,秀秋已经披挂整齐骑在战马上了,那个武将也牵着自己的马,在稍远处等着他。虽是箭在弦上,秀秋仍有些不死心地向石田本阵张望,正好看到了这个瞬间:急于建功的东军第二阵拥挤在石田本阵前,本阵所在的笹尾山上突然发出了几声轰响,几枚巨大的炮弹从山上射出,砸进混乱的东军中!东军顿时哀鸿遍野、死伤惨重,还能动的人为躲避后续炮弹,又彼此拥挤踩踏,登时混乱一团;这时,本阵的西军趁此机会冲上前,将剩下的人也打得溃不成军。

  见此场景,秀秋终于不再犹豫,大声号令道:“全军听令!下山剿灭东军,出击!”


  炮声传到南宫山附近时仍有余威,但已没有那么慑人。吉川广家眯眼看着远处的战斗,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即使小早川军下山,他也并不看好西军的胜算。毕竟秀秋不擅长用兵,而自己视野所及的范围内,东军的第三阵还尚未出动,更不要提家康亲率的三万大军了。他决定继续观望。

  时值正午,石田本阵的狼烟又升了起来,没过多久,安国寺惠琼与毛利秀元的传令官又来催促他出动了。广家正要照例推脱,突听帐外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呼,脸色一变,高声问道:“怎么回事?!”“大人小心!有刺——啊!”声音更近了!广家霍然起身,但紧接着就看到军帐的门帘从外边溅上了血迹!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广家架起武器,紧盯门口大喝道;秀元与惠琼的传令官脸色煞白,也各自拔出了佩刀,防备着可能的攻击。然而半晌都没有新的动静,风吹起帐帘露出一点缝隙,也看不到尸体或凶手的痕迹,甚至也没有其他士兵赶来支援的喊杀声。

  难道他们都被杀了?……怎么可能,这里可有三千的兵力,断无可能如此悄无声息地被歼灭。可这样,刺客的动向就更是蹊跷,不来找我,难道只是借道,真正的目标是……秀元大人吗?!这样一想,广家便无法继续在帐中等待了,他悄声前进几步,小心翼翼地将门帘挑开了一条缝——

  一枚苦无从帘缝中飞进,擦手臂而过、带着劲风穿透了盔甲,径直刺进了他的胸口。广家的身影摇晃了一下,没有退后,对着帐外的人影怒吼道:“服部……!等等,你……不是——”他的话,被第二张插进咽喉的手里剑打断了。鲜血大量喷出,他终于向后倒了下去。

  两个传令官见广家倒下,急忙后退,并用配刀护住要害;但此时吉川队的士兵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在外边混乱地大声喊着“是服部半藏!德川家的忍者!”“他冲山下去了!别让他跑了!”听闻刺客逃跑,两人松了一口气,又迅速对视了一眼,各自赶回,将这一突发大事禀报主公。

  俄顷,惠琼与秀元便率军赶到。见总帅的代理人到来,因指挥官被刺杀而六神无主的吉川队士兵总算安定下来。安国寺惠琼对他们宣布道:“两军对阵之时,吉川广家大人竟被德川家康的忍者暗杀,这是不可饶恕的卑劣行径!从现在起,吉川队将由毛利秀元大人直接指挥!全军出动,为广家大人报仇!目标,德川本阵!”

  “是!!”广家在军中的声望很高,他被刺杀令士兵们悲愤莫名,纷纷举起武器响应命令。于是,毛利两万大军冲下南宫山,浩浩荡荡向德川本阵后方的东军第三阵冲去。


  “……看来赶上了。”立花宗茂骑在马上,看着不远处仍战作一团的关原,长舒了一口气。他被派去进攻大津城时,尽管己方一万五千的人数远多于守兵三千,但京极高次坚持闭门不出,包围攻城又成效不显著,一时倒也奈何不了他。但两日后,之前攻打田边城的另一万余人赶到大津与他们会师,京极高次终于被这军势吓得开城投降。稍作整顿后,这两万余人便继续赶赴关原,总算在十五日中午到达。

  宗茂观察了一会战场局势,见西军占优,便吩咐大军在山上布阵。同时,他向石田本阵派遣传令官,称自军已经抵达,由于旅途劳顿需要稍作歇息,愿作为后备部队听从指挥。布好阵后,他坐下来观战,发现东军士气似乎不高。

  “毕竟我们带来了不少援军,那边又有许多人质掌握在大阪呢。”宗茂轻笑起来。即使自己指挥的是两万疲敝之军,威势也足以震住许多敌人。看来这场大战虽然才进行了半天,西军就已经胜券在握了。

  石田本阵,三成接到宗茂的传讯后同意了他的策略,又兴奋地看着小早川军在关原中央横行无阻,其余各队也在稍微休整后继续推进战线。更远的东边,毛利军也终于有了动静,似乎正在与两三队人厮杀,并逐渐向德川本阵逼近。这几拨人是事先约好要在这个时候发动总攻吗?为何不肯听我的号令呢。

  三成虽有几分气恼,也掩盖不住高兴。没过多久,两线的东军都节节败退,以德川本阵为中心收缩了防守圈。这时,三成看到那个武将策马回到了石田本阵,称岛津军已蓄势待发,问三成是否还有其他计策。

  此时左近仍在外迎敌,并且由于战线的推进,离石田本阵较远。三成说道:“差不多到了决胜的时候了,我军优势明显,但家康本阵士兵众多,可能一时无法剿灭。我想让立花宗茂他们带来的士兵也前去加势,你看怎么样?”

  武将遥望桃配山的动向后,稍微摇了摇头,称家康说不定会像三方原那时一样逃跑,应派人在其他退路埋伏;而三成身为大将,也应多少有一部分人守住石田本阵,以免遭到突袭。然后,他申请和人数较少的岛津队一同去堵住家康可能逃往的方向。

  三成觉得武将说得有些道理,便应允了,并在武将向岛津军驻扎的天满山行进时,向宗茂所在地派出了传令官。不久,宗茂带着立花军约一千人前来石田本阵前防守,岛津军则沿山麓南行,避开战斗,向桃配山南边去了。

  西军的包围圈逐渐收紧,东军被围堵在山谷中腹背受敌,但由于人数众多又无处可退,横下心背水一战,一时倒也无法全剿。三成看着密密麻麻的敌军,琢磨着是不是该再用一次大炮,但这样就需要从山坡上把五台大炮搬过去,需要花些时间,说不定还会扰乱己方的进攻。

  正在犹豫,西军的包围圈忽有一处乱了阵脚,接着在突然传出的喊杀声中,竟有一队人马突围出来,粗看大约有几百人,直接冲向了石田本阵!正在附近休息的宗茂站起身看了看,笑道:“不愧是本多忠胜,还好我们早有准备。三成大人,就交给我吧。”

  “没问题吗?你们之前一直在赶路,现在很累了吧。”三成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宗茂。“不必担心,虽然我们赶了许多路,但并没有经历激烈的战斗;而忠胜阁下作为第二阵,今天参与的战斗应该也只算热身,条件对于我们两人是公平的。”宗茂说着便跨上马背,回首看着三成,“请准许我出阵,让拥有东国第一猛将和刚勇镇西一名号的两人,在这场大战中分个高下吧。”

  “……好,御祝武运。”三成点了头,宗茂立即驭马出发,带上全部立花军前往阻截本多队。三成随后命自军在山的东南呈半圆摆开防御阵势,然后才继续望向战场——从忠胜打开的突破口中,果然又有一队东军在包围圈重新合拢前冲了出来,环桃配山腰,向岛津军已设下埋伏的东南方逃去。

  真是都被那家伙说中了,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他在这方面还有如此才能。三成心下暗自惊诧,看来战斗结束后,除了奖赏,还该好好重用他才是。又看这边,本多队已与立花军迅速接近,由于两边人数不等,忠胜又见三成早有准备,大约是放弃了继续突袭吧;只见两军各自后退十几丈,宗茂与忠胜各自骑在马上,在空地中一对一地交锋起来。

  “真是武夫。”三成小声咕哝道。但除了担心宗茂,他倒并不真的生气,毕竟即使宗茂战败,那五百人也不可能突破自己这严阵以待的几千守兵。而主战场上,见家康逃脱,除留下殿后的德川军仍在顽强抵抗外,其余各部均士气低迷,多队陆续投降,包围圈越缩越小。

  不久,桃配山南边也传来了喊杀声,看来是家康已中了岛津军的伏击,三成不由得翘起了嘴角,安下心来关注宗茂和忠胜的战况——即使自己对武艺不感兴趣,这毕竟是东西无双的单独对决,相当难得。

  只见两人在马上互有攻防,已交手三五十回合,依旧旗鼓相当、难分上下。人看上去精神熠熠,胯下马匹却露出了疲态。见状,两人同时下马,待马离远,又奔向一处厮杀起来。忠胜一杆蜻蛉切舞得虎虎生风,宗茂仅以单手盾去挡便有几分支绌;但宗茂在招架瞬间便可用右手的尘旋长光反刺,使忠胜也不能长期拼力,只得先行后撤,宗茂便能趁机重整态势。

  如此你来我往,转眼又是三五十回合,两人身上依然不见伤痕。附近围观的士兵都傻站着观看,同时为任意一方的精彩表现赞叹、为任意一方的避过险招松一口气。他们和交战中的两人仿佛已经忘记,这是决定天下走势的大战一角;而仅仅把它看作两个强大的武者之间,一场酣畅淋漓的武艺比试。

  可是,关原上的其他人并没有忘记。当桃配山传来了号角的奏鸣,三成才猛地从观战中反应过来:这是与各军约定的决胜信号!既然是岛津军发出的,就是说家康已经被击败了吗?!几乎是同时,忠胜的动作慢了半拍,而宗茂发现这一点时已收手不及,在忠胜的上臂划出一道血口后才顿住攻势,迅速向后跃去。

  “主公……”根据传闻,忠胜征战半生从未受过伤,但他却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状况般,望向南边,喃喃说道。“忠胜阁下,抱歉失手。若您觉得不公,我可以也在自己身上作出同样的伤痕。”宗茂收起战斗姿势,对忠胜说道。

  忠胜像没听到一样,继续看着南边。等到视野中出现了岛津的十字旗,他才缓缓放下了蜻蛉切,沉声说道:“不必了。胜负已分。作为将领,我未能将主公的战争导引至胜利;作为武者,我未能以完全澄澈的心对待与你的战斗。是你赢了,宗茂阁下。败军之将,任你们处置吧。”


  听到号角声后,西军再次士气大振,未投降的德川殿军终于抵挡不住,在最终的死战后,几乎全军覆没。石田队与立花军在派人看管好忠胜后,出发向东追赶;岛津军也很快与他们会师,还带着两个生擒的敌将:在察觉到东军将败时便返回本阵一同突围、并被岛津丰久俘获的井伊直政,以及被那个武将俘获的德川家康。

  午后未时,战斗终于彻底平息。西军的将领们聚在一处,喜笑颜开、彼此道贺,即使偶有挂彩也毫不在意。三成大力赞扬了各队的出色表现,却被正则得意洋洋的拍了一个趔趄。就地休息一夜后,十万大军开始浩浩荡荡返回大阪。途径大津城时,上杉伊达联军对最上军的捷报传来;九州方面,似乎因为加藤清正突然倒戈,黑田官兵卫的九州侵攻也没有太多进展。

  回到大阪后,三成先带众将向秀赖与淀姬汇报战果,获得了赞许和拟定战后处理的权力。之后,三成将东军大名的领地大量没收,重新分配给西军功臣,自己的领地加到了四十七万石,那个武将也直接被封为大津城六万石的大名,并就任从六位上治部少丞。

  由于三成在战前早有设想,西军各大名对封赏几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但在对东军败将的处理方面,却产生了不小的分歧,主要集中在东军大将德川家康身上。以三成为首的一派认为,家康挑起战端,留他一条命就会野心不死,迟早再生祸害;另一派则认为,既然家康的领地已经被全数瓜分,那么留这个人望尚存的老人一命,有百利而无一害。

  两派争执不下,吵得脸红脖子粗,也彼此无法说服对方。三成气得直接手指堂下一直没有发言的武将:“喂,你!你是在战场上抓住家康的人,既然没有当场杀了他,那就说说你的考虑吧!”听他这么说,其他人也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

  突然被直接指派了发表意见的权利,武将沉吟良久,才挺直脊背,对三成说道:


  L1 我赞同治部少辅。留家康一命,迟早将成为祸害。
(本结局注意点:角色无原配设定,历史人物提前死亡)

  R1 欲成大事之人,应该有包容仅仅一人的器量。
(本结局注意点:角色无原配设定,角色性格偏离无双,历史侧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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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无同人】君心所向-西军-家臣路线(石田三成攻略中心)

◆编年史3背景战国无双同人,以攻略石田三成为中心,搀杂编年史2与令旗所向的梗。

◆多分支多结局,各路线之间互为平行世界,选项时点之前发生的事以结局部分的解释为准。

◆依路线不同,结局剧情可能出现各种雷要素,避雷提示将在结局选项前给出。

◆除了各种游戏百科之外,作者看过的战国相关物只有司马辽太郎的《关原》,120%会出现各种历史BUG。

◆本质上就是一篇可供读者代入的苏文,请谨慎食用。

◆由于LOFTER的技术限制,男女主双路线只能砍成男主单路线。欲获得完整代入苏(可自定义姓名)的阅读体验,请点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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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治部少辅如此说,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以此身经百战之身,愿听候您调遣。”武将当即俯身行礼,三成满意地点点头,承诺了与舞兵库等同的俸禄,但又说:“你想要拿到这些俸禄,也得先挺过眼前这一关再说。”

  经过继续商议,几人得出结论:既然在那些狭隘武人的威逼下,继续在大阪正常工作已不可能,那莫如就卖给家康一个面子,找他辞去奉行的职务、回自己的领国进行作战准备——在大阪职权虽重,可毕竟远离封地,调兵遣将甚是不便,又易延误军机。计议已定,当晚三人各自睡下,决定次日一早便造访德川公馆。


  第二天一早,德川家康便意外地接到了有客人求见的通报,而来访者居然是石田三成,并带了两名家臣。家康在听到那名武将也成为了石田家臣后,玩味地眯缝起眼睛,吩咐本多正信:“让他进来。不过,我要与其他人讨论如何处理此事,你先陪他们聊一会。” 

  正信依言在客室招待了三成等人。三成不肯对家康之外的人说来访的事由,但即使不说,作为家康谋臣的正信也心里有数。他内心琢磨着家康会决定怎样处理三成,既然有两名以戒备的眼神四处张望的家臣在场,并且两者还都是有名的武士,当场杀掉似乎不太容易;可如果最终决定放走他也不会是因为这个,而是出于家康更深的考量。

  过了好一会,家康才大腹便便地走进房间,与三成打过招呼,坐到了主位上。相互寒暄后,三成开门见山地说道:“这几天大阪发生的事,内府应该也有耳闻:加贺大纳言一去世,就有几个不知轻重的武人意图找我的麻烦。我不愿在这个时节引发冲突,既然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便决定离开大阪,回到近江佐和山去。事出突然,希望内府能向那几人转告。”

  家康对几个丰臣家大名的刺杀行动心知肚明,仍得装出一副惊诧的样子:“哎呀,他们竟敢这么做。”三成主动提出要离开,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不过,尽管是为了丰臣家,治部少辅大人您可要想好,一旦正式离开大阪,您就相当于辞去了奉行的职务,这……若有人意图起事,恐怕难以遏止。”

  那人不就是你吗?三成在内心痛骂,但有求于人时也只得做做表面工夫:“若真有此等事,大概就得劳烦内府为秀赖大人分忧了。”家康点头道:“治部少辅大人为秀赖大人如此忍让,实属难得。那么,就请在伏见多驻留几日,待我与主计头他们说明情况后,派人护送您回佐和山。”

  “不必了,我们今天就出发,有我的两个家臣在就够了。”三成有些强硬地拒绝了,家康也不意外,直接看向三成带来的两人:“我听闻您带了能干的家臣前来。这位想必就是岛左近,而这一位……我们都熟悉得很,没想到竟做了您的家臣呢。”

  武将微微颔首致意,三成有些自傲地说道:“正是。”“您招募左近时的故事我也有所听闻,如今又得此一员猛将,门下实在是人才济济。”“内府谬赞了,与其说是我招募到这两位能人,不如说是他们慧眼识出了为天下人效力的门径。”三成知道家康也曾试图招徕武将却遭拒绝,便不客气地回应了他。

  “原来如此,是我目光短浅了。”家康像是没听懂似的呵呵笑着,“那么我就不再耽搁您,请按您的计划行事吧。如果那几人来到伏见,我会告之他们您的决定。”“有劳了。”三成点点头,便带着左近和武将告辞了。


  由于行动迅速,三成一行顺利回到佐和山城,并无他人阻拦。在过问了离城期间的领国事务后,三成便开始打理备战的事项了。除了自己开始储备军粮招募士兵之外,更主要的是与各路大名信件来往,想方设法拉拢他们加入自己一方,至少不要支持家康。左近和武将作为家臣,也积极协助着这些事务。

  庆长五年夏,德川家康故意指责上杉家族有谋反之意,要求家主景胜上洛;而与三成早有起兵密约的景胜则指派家老直江兼续回信,言辞极尽讥讽之能事。家康阅后大怒,将上杉归为叛党,发动各地大名,亲自率兵前往讨伐。石田三成听到消息,随之召集拉入己方的大名,以丰臣秀赖的名义对家康举兵。家康闻讯,也调兵西转,东西两军各自在关原附近布下了阵势。

  九月十四日夜,三成在阵中清点着至今为止的情报。德川秀忠带着负责补给的援兵,被真田昌幸与幸村父子拖延在上田城,几日内应该无法赶到此处;在此基础上,东军有七万人,西军则有八万,人数上略占优势;根据忍者的情报,家康军布阵的位置被三成指挥的本军、小早川军与毛利军半包围住,可谓地利占尽。尽管如此,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仍无人敢大意。

  “我们一定会赢,也必须要赢。”三成说道,像是说给自己身边的左近和武将听,也像是说给自己,“明天的作战,就拜托你们了,或许会很辛苦。”武将无言点头,左近失笑道:“主公,都这个时候了,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主公对家臣只需说‘去做’便可,辛苦不辛苦的,等到战胜后再论功行赏吧——这次,我可希望从关东分一杯羹咯?”

  三成摆了摆手:“那是自然。还有你,现在给你的俸禄还不足以做个城主,等到收缴了家康的领地,我也绝不会让你多年来的努力白费。”武将听他这么说,有一瞬露出了些许不安的神色,但很快恢复如常,温和地应允下来。

  怀着各自的心事,西军兵将们在阵中入眠。他们都感觉得到,次日,将会迎来决定日本未来走向的大决战。


  九月十五日晨。关原一带被浓雾覆盖,几丈开外便看不清晰。数万大军在东西两侧摆好了阵势,静待着雾霭散去。然而,在雾散之前,西军先锋宇喜多秀家队阵中已经响起了铁炮,是德川军井伊直政队的突袭;随后,东军先锋福岛正则队也发起了进攻。石田三成并不急于下令,福岛队的战斗风格太过急噪,被迂回作战的宇喜多队玩弄得游刃有余。

  俄顷,三成命人点燃狼烟,对德川本阵东南方的毛利军发出信号,让他们进攻德川本阵。然而狼烟升起后,南宫山附近没有任何反应。三成心下生疑,但黑田长政队与细川忠兴队随即攻来,他只得先命岛左近与武将带队迎击。两人的冲杀喊声令敌军心惊胆寒,高扬的士气与连续冲锋更是逼退了之后赶来的田中吉政队。

  左近将敌军打击得混乱不堪,正值斗志昂扬之时,一排铁炮突然向他射来!左近与坐骑都中了弹,跌下马去!左近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奋力用刀支撑起身体,但血流不止无法继续战斗,被手下送回本阵;武将接下他的职责,带领士兵进入敌群拼杀,不仅稳住了军心,还将前线继续向东推去。

  西军本阵,三成在确认被送回的左近生命无虞后,判断战势是西军占优,再次发动总攻信号,却仍无人回应。这时,东军各部再次脱离了指挥,曾谋划刺杀三成的各将纷乱挤在本阵前,都想要夺得讨取西军大将的功劳。看着那比肩接踵的可笑敌军,三成冷笑一声:“抬大炮来!”

  五门大炮在山腰一字排开,随着三成一声令下,依次爆发出轰天的巨响,漆黑的炮弹向密集的敌阵中扑去!散弹与劲风带起一阵阵飞沙走石,胆小的敌兵被这阵势吓得肝胆俱裂;枪矛队随之发起冲锋,东军士兵们连滚带爬四散逃窜,溃不成军。武将趁机带少量精兵北进,彻底扫除本阵前剩余的敌军、护住三成。

  三成有几分自豪地看着大炮的战果,那是由他让自己领国内的国友家研制的新型兵器,还未在实战中使用过;而这样想要发展新武器的眼光,是那四平八稳的老狸子不会具备的。尽管还对按兵不动的几大主力部队心存担忧,三成更加坚信胜利将属于西军。

  突然,正南的松尾山方向传来了微弱的铁炮声响。是小早川秀秋军终于行动了吗?三成迅速向南方看去,一时看不出什么动静。心下正在疑惑,却看小早川的大片军旗慢悠悠地动了起来,然后——向山下正在奋战的大谷吉继军攻去!

  “……这是怎么回事?!”三成不敢相信地瞪着南部的战势,大谷队已经改换了阵型对小早川军进行反击,他仍不敢相信这一事实——拥有一万五千兵力的小早川秀秋,西军的绝对主力,秀吉生前珍爱的内甥,居然倒戈到了德川家康一方!

  吉继的那种布阵方式,难道早有预料吗?为何我却一直没有察觉?三成懊悔地看着大谷队气势十足地不断逼退小早川军,可是毕竟军队人数相差太大,这不是长久之策。他急切地扫视着战场,想找出能支援大谷队的力量,但宇喜多队与小西队都与敌军战到了胶着状态、一时抽身不得,岛津队又在之前就无视了出阵的信号,现在也没有时间与他们谈判。唯一相对有余力的就是自家的本队,尽管距离远了些,三成也只得派出传令官,让那个武将前去救援。

  武将得令后,将护卫本阵的任务交给蒲生乡舍,带领骑兵队从战线后方向南疾驰而去。然而这时,关原中央的藤堂高虎队也突然打出了怪异的旗帜,几下挥舞后,大谷队中偏南的那部分军旗,突然也转向了大谷吉继所在的本队!

  “……吉继……!”意识到发生的事情后,三成面如死灰,有一瞬几乎站立不稳。早在武将抵达之前,小早川军与大谷队中背叛者的合击,就已经放倒了大谷队余下的所有军旗。这样,即使那个武将能够击败背叛的将领,也已经回天乏术了。

  注意到小早川军的动向,原本在关原中央休整的东军再次开始向西进军,西军各队顿时承受了几倍于之前的敌军;加之大谷队全灭、小早川军北上,更是士气大减,普通士兵与低级将领开始败逃。左近的伤口已经包扎好,问三成道:“看来毕竟是要败了。接下来作何打算?”

  “……逃走。”三成咬紧牙关,努力驱散好友离世的悲伤,作出了决定。“是吗。”左近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摸下巴,做好了打算,“那么,就由我来为您争取时间吧。那家伙一定还活着,如果他能及时赶回来,一定能护送您逃脱。……再会了。”

  左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本阵,唤人牵来了马,又吆喝着召集起残兵中愿随他一同前往突袭德川本阵的决死之兵。三成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在说出什么之前便强迫自己转移了视线。这时,武将从南边赶了回来,下马后低垂着头对三成说明了大谷队全军覆没的惨状。

  “我知道了。”三成深呼吸了一次后说道,“战局已经无法逆转了,现在开始准备逃跑吧。”武将迟疑着看了开始向东进发的左近一眼,又迅速对三成点了点头。然后,三成让本阵的士兵放倒了写有“大万大一大吉”的旗帜,传达了让他们各自散去的命令,再与武将开始进行脱逃的准备。

  “我们要徒步逃走,骑马太引人注目了。”三成语速很快地说道,一边脱下乱发兜扔在草丛里,“先从伊吹山去大谷山,然后取道回佐和山城,想办法向大阪发出消息,以再度举兵。”武将听着他的宏大计划,沉默地帮他打点了最少限度的军粮,时不时担忧地看他一眼——从昨日起,三成的动作偶尔会有一瞬间的迟缓,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一般。忙于作战时没有关注,但此时就显得尤为明显。

  可是三成自己对此事只字不提,在准备好脱逃的行装后,一一拒绝了其他家臣一同护送的恳求,只带着武将一人离开了本阵。而那些被留下的将士也并没有四散奔逃,而是合力继续迎击着渐渐侵入石田本阵的德川军,拼死抵挡,不让他们有机会接近三成。三成在远处回首,看到了这一切,一言不发,咬咬牙,继续前行。


  由于将士们的努力,三成与武将顺利逃出伊吹山,并在天黑时分赶到了大谷山。可以感知的范围内都没有追兵的迹象,两人在茂密的草丛中暂时歇息。武将递给三成一个饭团,三成绷着脸拒绝了:“吃不下。”武将担忧地提示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再这样下去会撑不住,三成才勉强接过,咬了几小口,没过多久又捂住了肚子。

  “从现在开始,你也走吧。”像是为了从病痛中转移注意力,三成对武将说道,“我打算换条路走。为了进一步缩小他们追击的目标,也为了不让你因为陪我而送命,我们就此分别吧。”武将坚定地摇摇头,表示要追随三成到最后。

  三成又说道:“我虽做好一死的觉悟,却希望能够逃生。你若执意不走,我被抓住的可能性也会增加,那我还不如就此切腹!”说着便拿出了短刀贞宗。武将见他这样,只得俯身行礼对三成告辞,留下几天份的军粮,换了个方向离开了。三成等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才放心地在草丛中歇息一夜,准备第二天再次向下个目的地行进。

  然而,武将并没有走远。第二天早上三成从再次赶路时起,便注意到他在自己后边勉强能被察觉的距离,一直悄悄跟随着,大概是想要清除或引开万一出现的追兵。“这个笨蛋。”三成心想。事已至此,他不可能折返回去找他,也不可能对他喊叫导致暴露自己,一心求生的自己更不可能真的切腹,只得随他跟着了。

  既然这个笨蛋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但愿他能起点作用、和我一起逃脱吧,三成想,便装作没有发现他一般继续按自己的计划前行。在如此消耗体力的行进中,不吃东西是断然撑不住的,吃东西又会导致腹痛。三成同时抵御着恶劣的自然与腹中的病痛,顽强地跋涉到自己领国中的古桥村附近,停下来喘了口气。

  这样的身体状况,绝对是无法再度远行了,必须找个地方养好病。古桥村曾经受我恩惠,或许是个可选择的地方。三成想着,张望着村落。可是那个武将怎么办呢?行进的时候可以当后边没有人,到了村落中就没办法了。再次要求他离开多半也会被拒绝,寺庙和民家又藏不住两个人……不过,我自己不便露面,这个新家臣与领民还不甚熟悉,说不定可以替我做些事。

  想到这里,三成环顾四周,想寻找一个能藏身的地方。这村子附近倒是有些低矮的山岩,可一个人要看过来也不容易,他索性转过身去,趁着夕阳还没完全落下,对着来时的方向举起手挥了挥,意思是“别躲了,早就发现你了”。看到他挥手,武将也三步并作两步地跑来,没多久便来到了三成身边。

  “这里的村民曾对我说过,附近有曾经用来贮藏粮食的岩洞。或许可以用来藏身,我们分头寻找,你去更靠近村子那一边。”就像从没要求对方离开过一样,三成故意无视了武将违抗主公命令这一事实,直接对他下令。武将风尘仆仆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点头接受了这一命令。

  分头寻找了一会,三成又觉得腹中饥饿难当,趁武将转到另一个山头后边,他又咬了几口饭团。可已经冷掉的饭团对他的肚子又是一次冲击,没过一会,他竟痛得捂着肚子控制不住地蹲了下去,头上冷汗涔涔。不想被他看到这副样子,三成想着,艰难地想要转到山岩的阴影下去,可是痛得几乎无法移动;就在这时,武将的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少顷,武将的脚步停在他侧面,三成稍微偏了脸不去看他,努力让声音维持着平常的状态:“怎么这么快……你已经……找到了?”武将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见三成一时无法起身,便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把他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这样成何体统!”三成惊怒地挣扎起来,可是完全使不上劲,就连义正词严的抗议也因为没有力气而显得软绵绵的。武将一边说着劝慰的话,一边压下了他微弱的反抗,抱着三成走向靠近村落的几座山,绕过些乱石杂草,很快找到了那个岩洞。

  洞口很小,三成此时的腹痛已不那么强烈,便要求武将放下他后,自己摸着黑钻了进去,武将在后边跟上。这个岩洞里现在没有贮存东西,地面够两人平躺,空气略有些潮湿,可惜为免暴露有人存在而不能生火。武将准备的行囊中也有足够的水,于是两人当晚就此睡下。


  次日,武将独自外出找到了河流,便补充了水袋回来,并提出既然三成腹痛,不如生火将饭团改煮成粥,或至少将饭团烤一下,以免冷饭进一步刺激他的病痛。三成却不准他生火:“即使白天火光不太明显,烟雾也会被村里人看见。家康肯定已经派人在四处通缉我,如果村人好奇跑来发现我在这里,无论是否去通报都是麻烦。这点病,我忍一忍就能好。”武将拗不过,只得依言。

  因为同样的理由,在携带的干粮吃完后,三成也只准他去村里购买干饭和饭团——村里有流浪武士出现已经很奇怪,健壮的流浪武士还要喝粥就更奇怪,何况不当面吃而是带走,聪明的好事者可能会有所觉察。为避免被抓,三成尽可能的谨慎,不惜放弃疗养的常识。

  可在这样的谨慎下,三成的病情更加不可能好转。两天后,他终于连走到洞口都很困难了。武将虽然有充足的外伤治疗知识,可对这种体内的疾病毫无经验,眼看着三成逐渐衰弱下去,便不断请求三成,要去为他寻找医生。三成一如既往地拒绝:“不行……你若去找医生,便会彻底暴露我的所在……”可他说出这句话的气力,已经是不足平日的一半了。

  面对病成这副模样依然如此固执的主公,武将下定了决心:


  L1 这样下去您在被抓住之前会先病死,我一定要为您去找医生!

  R1 如果您宁可如此痛苦也不愿受辱于家康,那么我遵从您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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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无同人】君心所向-西军路线(石田三成攻略中心)

◆编年史3背景战国无双同人,以攻略石田三成为中心,搀杂编年史2与令旗所向的梗。

◆多分支多结局,各路线之间互为平行世界,选项时点之前发生的事以结局部分的解释为准。

◆依路线不同,结局剧情可能出现各种雷要素,避雷提示将在结局选项前给出。

◆除了各种游戏百科之外,作者看过的战国相关物只有司马辽太郎的《关原》,120%会出现各种历史BUG。

◆本质上就是一篇可供读者代入的苏文,请谨慎食用。

◆由于LOFTER的技术限制,男女主双路线只能砍成男主单路线。欲获得完整代入苏(可自定义姓名)的阅读体验,请点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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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家康阁下厚爱,但在下为悼念亡妻,早已决定终生不娶。”

  听他如此回答,家康心下一沉。这虽然是个说得过去的不娶妻理由,但在当前情况下对家康提出,可谓是对加盟这一方的正式拒绝。如果他不是迟钝到没有发觉空气中浓郁的火药味,就是在暗示自己希望与石田三成修好了。即便如此,家康也不便明说什么,只能摆出一副悲痛的表情说道:“原来如此,是我失礼了。”

  之后的晚饭也颇为无趣,双方都无心闲谈,武将便早早告辞,之后似乎是连夜赶去了其他城池,不久就回到大阪,与三成等故交正常相处,再未前来拜访过家康。


  没过多久,前田利家也病重离世。像是终于放上了最后一根稻草,大阪城内不稳的空气突然间剧烈燃烧起来。

  几日后的一天,在固定的例行公务外,三成还过问了利家的后事处理情况,天黑之后才开始返回自己的公馆。离家还有点距离时,他远远看到门外似乎多了个灯笼,猜想是有人来访,走近一看,正是那位武将。最近他们的交流并不少,三成随意打了个招呼,便把他一起请进了大门内。

  武将已用过晚饭,就在三成吃饭时喝着茶与他随意聊天。尽管故太阁有着大名间不得私自集会的遗命,但这个武将作为政治上颇为失意的人,在此种时候反倒不必受此条律令束缚,三成也为此有稍许宽慰。何况,这个人是与利家老人同代的武将,对于长年共处的利家的去世,他想必有更无奈的悲痛;同为丰臣的遗臣,三成也不忍在这个时候让他更加失望。

  然而,其他人未必同样对利家的去世感到难过。当舞兵库前来报告公馆外有人似乎在刺探消息时,三成并不意外,除开家康不论,他作为丰臣家的文治派,与武功派将领不合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然而,听闻加藤清正和福岛正则以近乎硬闯的姿态进入公馆时,他还是下意识地霍然起身,绷紧肌肉抓起了铁扇。武将看了他一眼,也站起身来。

  “抱歉,大概会让你看见醉汉撒酒疯一般的场面了。”三成对武将说道。岛左近在当晚早些时候就外出打探情报,此刻并不在石田公馆,三成只有独自思考如何在劝退那几人的同时,不让这不该在政治旋涡中的武将被卷进事态。但那两个怒气冲天的家伙完全不打算考虑三成的心情,他们的脚步声没过多久就传入了会客室。

  “三成!你在哪里!”人还没到,大嗓门就先撞进来的是福岛正则。武将神色一凛,没等三成反应过来,已经大步跨向了门口,右手也按上了武器的柄——由于充分信任,三成并未要求他解下武器——下一个瞬间,福岛正则那夸张的发髻便出现在三成的视野中。

  “果然是躲在这里吗!——咦。”正则从门口看到主位上的三成便大喊大叫,就要直接向他冲过去,然而一柄未出鞘的武器拦在了他的胸口,他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别人,“你这家伙……不是叔父的朋友吗?为什么在三成家里?”

  “别吵了,笨蛋。”加藤清正随后出现,对武将礼节性点点头,说道:“抱歉,我们事前不知道你在这里。但我们找三成有话说,可否放我们过去?”尽管此时两人的官位早已高于对方,但作为对多年来劳苦功高者最基本的尊重,清正并不打算因为无关的私怨与这个武将直接冲突。

  然而武将纹丝不动,只是稍微回头,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三成。三成为武将的突然行动感到意外,可也无暇细想内中含义,只能先说道:“请先放他们进来吧。”武将闻言,才放下武器向室内后退几步,依旧站在三成与另两人之间,手还按在武器上,目光中充满警告的意味。在两人身后赶来的石田家臣听到三成发话,也只得先在门口戒备。

  几人步调沉重地各自入座,清正轻咳一声道:“有别人在这里也好,这样我们谈话时可以保持冷静。”三成反讽道:“需要冷静的只有你们吧?大晚上的,都不通报就跑到我家里来,简直就好象……打算刺杀我一样。”“你——”正则正欲发难,清正拉住他,冲武将的方向偏了偏头。正则有些忌惮地瞟了一脸肃杀的武将一眼,不再吭声。

  “会这么想是你小人之心。”清正说道,“我们只是对你这段时间的作为感到不满,特来向你讨个说法。你为何要屡次忤逆内府大人?”“忤逆?”三成冷笑,“说我忤逆,不知道你的眼睛长到哪里了。退一万步讲,我是丰臣的家臣,即使我要忤逆,也和家康没什么关系。倒是你们,内府长内府短的,最近和家康来往颇为密切嘛。”

  “利家已离世,现下内府是唯一能保护丰臣家的人,与他来往有何不妥?”清正斩钉截铁。“把狡猾的老狸子当作幼凤的保护者,真是你的脑子能做出的判断。”三成嗤之以鼻。“不然呢?难道要相信你这不会打仗的文官吗?”清正嘲笑道。

  之后的争吵便陷入了文治武功派系斗争的例行内容,双方始终无法互相说服。正则几次都想直接冲向三成,无奈自幼在战场上看到起就仰慕至深的武将一直站在眼前,他一有动作就被怒目而视,出于讨不到好处和不敢造次的考量,只得悻悻地忍了下来。最终,房主与不速之客不欢而散,石田家臣们都偷偷松了一口气。

  目送清正与正则离开后,三成才疲惫地重新坐了下来,饭食自然早已冷掉了。武将走到他的近席,三成看了他一眼,又立刻别过头去:“刚才那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不用你出手我也能解决的。……不过还是谢了。”熟悉三成性格的武将并不见怪,轻笑着摇摇头,表示愿意帮三成的忙。

  “这么说来,你也多少清楚现下的情况吧。”三成问道,见武将颔首,又继续说下去:“他们几个既然想刺杀我,即使今天失手,大概也不会轻易放弃。趁他们还没有反悔,你尽快回去吧,我的公馆里有二百来人,等到左近回来,倒也不怕他们。”

  这本来是处于好心的提议,却被对方干脆地拒绝了。三成迅速反应过来对方的真意,心中充满难言的滋味,但还是摇摇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戎马半生,难得没有踏入这个泥潭,就不要再插足我们的政事了。”

  武将在三成身边坐了下来,微笑着表示三成太见外,自己也是一路追随着秀吉过来的人,十分清楚谁是真正的忠臣、谁则充满野心。言下之意,无疑是在现在及未来的争斗中,都将坚定地站在三成这边,因此现在也不打算自行离开,弃三成于不顾。

  “……是吗,那就随便你。不过事先说好,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三成听他这么说,也不再推辞。平心而论,面前的武将勤恳务实,奋勇忠诚,不贪求名利又有战术头脑,并不是三成讨厌的性格。他的最大成就都是战功,如果成为大名,八成会被人看作是武功一派;这样的人此时主动对三成示好,更是令他感动,在内心本用于划分大名倾向的名单中,默默在自己这一方添上了一个名字。

  

  然而感动毕竟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尽管两个先行军被武将逼退了,在有人预备刺杀时自己时,三成不可能高枕无忧,于是一边等待左近归来,一边召来另两位家老,与武将共同商讨之后的计策。左近归来时已是三更,称城内各处均有武功派麾下的小分队在搜索三成。

  “是在下一时疏忽,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行动,竟险些让主公陷入险境。幸而有阁下仗义出手,在下该向您称谢才是。有了您之前的行动,至少今晚,他们应该是不敢到石田公馆来了。”左近在听说了当晚发生的事情后,向武将行礼。“那明天怎么办?也不可能一直让主公蛰居在家里。”蒲生乡舍问道。

  左近摸着下巴:“明天嘛,当然是不可能让主公正常去工作了,他们既然敢公然在大阪城里追杀五奉行之首,大约在大殿上行刺的事也做得出来吧。而且过了今晚,他们认为这位大人离开了之后,就连家里也不保险了。”

  舞兵库自傲地笑了一声:“尽管让他们来吧,石田家臣没有贪生怕死之辈。我倒要和那贱岳七本枪之首比比,谁的枪法更厉害!”“不行。”一直沉默着的三成突然发话了,“丰臣政权的官吏在大阪城里内讧起来,只会对秀赖大人不利。他们可以不顾丰臣家的名望,我却不行。”“那主公您的意思,果然是……要走?”左近问道。

  三成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点了头:“走,而且要趁早。天一亮,我们的行踪就会暴露,到时候再想走就不容易了。”“为免太过明显,除了我与主公等少数几人外,包括兵库助与乡舍在内的大部分人最好都留下,这样于我们行动也方便。”左近提议,“不过,要去哪里呢?现在出城太过勉强了。”

  此时,有一会没说话的武将突然提出,既然人数不多,那么可以先到自己家中躲避,不仅目标小,又不会牵扯更多人。三成本来心中另有几个预案,但觉得武将说得有理,便答应了。几人小憩到五更前段,估摸夜巡的兵士差不多该疲倦了,三成、左近与武将便扮作仆役,悄悄离开了石田公馆。

  大约是由于事先考虑周全,他们在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人,有几次远远听到了懒散的脚步声,也轻易通过改变路线避开了。很快,三成到访过几次的武将府邸就在眼前了,武将叫开门后,先进去确认了并无异状,再出门来,以左近当先、三成随后、自己在最后保证周边安全的顺序,准备走入大门。

  左近很快跨入了门框,三成也走了进去。武将在门外又左右查看一番后,才转向府邸。三成正在院内等他进来,谁知在武将转身的瞬间,三成突然自正前方感觉到一股杀气;紧接着,便是眼前一花、伴着利器破空之声,数道寒光从门外对面的院墙上急速袭来!

  明知躲闪或格挡已来不及,三成仍努力向旁跳去,左近也迅速拔刀挡在他身前;但在此之前,他们已听到“叮”“叮”“叮”三声锐响,再去看时,三枚暗器的寒光已被扫落在地,武将横举武器守在门前,刃已出鞘,那背影仿佛要用气势将院落填满!

  左近准备上前助阵,却听武将已经怒喝出了藤堂高虎的名字,大约是前来暗杀的忍者被认出了所属。若对手是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很可能还有后手,左近当即改变对策,回到三成身边,四方戒备,尤其注意屋檐之上。此时,武将正大声正告潜伏在黑暗中的忍者,称三成已是他座上之宾,若有人想在他家动三成,他愿意和那人的主公堂堂正正对决一场。

  忍者自然不会答话,然伴着细小的风声,宅邸附近各处杀气渐隐,想来是撤退去向主子报告了。武将又守了一会,才退进院子紧闭大门,将两人引进客室。为两人倒茶时,他难得地皱着眉头紧闭嘴巴,大约是为久经沙场却没有更早察觉忍者气息而懊悔不已。

  “藤堂泉州不忠不义、老奸巨滑,说不定他是算准了我们的想法,才会让忍者后半夜更为加强戒备。”三成突然说道,“不过像他那样的小人,自然是没有胆量与光明磊落者正面对阵了。”左近在一边听得咋舌,刚到武将家中就遭遇袭击,一般人都该怀疑是不是屋主里通外合才是;可自家主公不仅不怀疑,反倒拐弯抹角地出言安慰,实在是对自己看得上的人相信到任性。

  不过听了三成的话,武将的表情明显有所缓和,左近也只得先随着主公的意。或许是为了有所挽回,武将称自己白天睡了许久,安排两人睡下后便抱着武器走到正院,亲自守卫到天明。见他这样,左近纵然睡得不塌实,也稍微放下心来。


  天亮后,三人再次聚在客室,确认了檐上地下都没有忍者藏身后,再次讨论起之后的对策。既然三成的所在已被高虎的忍者察觉,那进一步的行动也必须尽快了。若是等到夜里,城门封闭,行人又少,目标会更明显,也更容易遇到以夜巡为名堂皇出现的刺杀队伍,最好能在白天尽快出城。

  “……就算要偷溜出城,为什么非要是女装?”三成黑着脸,瞪着武将不知从哪临时找来的花里胡哨的女性服装。武将尴尬地看着左近,左近带着莫测的笑容解释道:“尽管我们是准备坐轿出城,可这城里认识您的人也不少,难保城门的守兵不会发现。如果扮成女人,再由这位大人从旁陪护的话,守兵就不便细看了,成功率会高一些。——当然,认识我的人也不少,所以我会扮成您的老侍女的。”

  武将摆出一副“这不是我的主意”的无辜表情,三成则在恨不得用眼刀在左近坦荡的脸上戳出几十个洞后,气冲冲地一把抓起了比较华丽的那件,转身进屋,狠狠关上了门。左近憋着笑,拍了拍武将的肩膀:“有劳您了,据我所知您家中并没有女眷,为了主公,也只得稍微毁一下您的清誉了。”武将苦笑着扶住了额头。

  当日正午,大阪城门的守兵头看到了骑马前来要求出城的武将。身为下级军官,他对这位勇士早有耳闻,近期也有几次见到他进出;不过这一次,他非常罕见地带了几个家仆与一顶轿子出城,还称轿子中的是他家的女眷。守兵头张了张嘴,心想每天像出家了一样的人终究也会倾心于一名女子、要带她去城外游玩,不禁想看看是怎样的美人能使他动心;但在武将无声的威慑下,只敢掀开半边轿帘,看见颈部以下身着华丽服饰端座着的纤细身躯,便匆匆放下轿帘放行了。

  出城后不久,几人走到看不清城门的地方,三成便大喊停下,跳下轿子,甩下已经在轿中脱掉的女装与假发,与同样换了身行头的左近各自跨上预先准备的马匹。武将嘱咐两名年轻与年长侍女稍晚些换上三成左近之前穿的衣服,再由轿夫抬回大阪的府邸;一行人只余武将、三成与左近,快马加鞭赶向另一处石田公馆所在地、同时也是家康现居地的伏见城。

  由于人少马急,三人在当天下午就赶到了伏见城,并迅速进入石田公馆,吩咐家仆严加防卫。稍事休息时,继续不能放松地讨论起进一步打算。

  “等到那几个家伙确信我已经离开,再大批人马追到这里,应该还有两三天的时间,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做出决策。”三成啪啪地用扇子拍着掌心,“不过今晚就好好休息吧,左近,还有你——”他转向武将,“送到这里辛苦了,你若要脱身,明天应该是最后的机会了。尽快回到大阪,装作是和家中侍女游玩后回城,至少表面上不再和我扯上什么关系,免得那些家伙再向你生事。”

  武将平静而坚定地拒绝了他,表示会陪伴三成到能够保证他的安全。三成说道:“左近是我的笔头家老,他一直跟随我没什么好说,但你没有必要这么做。难道说,你也想做我的家臣吗?我一直把你当作秀吉大人的亲信,觉得让你当他的陪臣太过屈才;但秀吉大人已不在世,你若想从我这里食些俸禄,我也不反对。”

  对这别扭的邀请,武将笑了笑,回答道:


  L1 既然治部少辅如此说,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以此身经百战之身,愿听候您调遣。

  R1 多谢治部少辅盛情,但在下愿追随信长、秀吉以及如今的你,并非是为了那几石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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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无同人】君心所向-东军路线(石田三成攻略中心)

◆编年史3背景战国无双同人,以攻略石田三成为中心,搀杂编年史2与令旗所向的梗。

◆多分支多结局,各路线之间互为平行世界,选项时点之前发生的事以结局部分的解释为准。

◆依路线不同,结局剧情可能出现各种雷要素,避雷提示将在结局选项前给出。

◆除了各种游戏百科之外,作者看过的战国相关物只有司马辽太郎的《关原》,120%会出现各种历史BUG。

◆本质上就是一篇可供读者代入的苏文,请谨慎食用。

◆由于LOFTER的技术限制,男女主双路线只能砍成男主单路线。欲获得完整代入苏(可自定义姓名)的阅读体验,请点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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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家康阁下厚爱!如能得令爱垂青,在下自将喜不自胜。”

  听他如此回答,家康大喜过望,脸上的笑意也变成了真的,站起身来,唤仆从带领前往用餐,席间推杯换盏、谈古论今自不必多言。家康知道,没有其他家族背景的武将接受了这桩婚事,即使名义上并非入赘,也意味着对方实质上成为了德川家族的一员,是万不可能再不加势三成一方了。而自己麾下又多一员猛将,也是乐事。心情一好,两人便相谈甚欢,直至深夜。


  同一时刻,大阪石田公馆。

  石田三成正心情不悦。岛左近刚刚与他关于是否要趁某些时机暗杀家康争论了一番,尽管他以大义为名将左近的念头一时强压下去,却清楚自己并没有将其说服,感到有些气恼。近乎赶人地让左近离开后,他愤懑地带着两三个仆从上街行走散心。

  三成走得很快,心里又在想事,等到停下来时,发觉自己正站在一处不大不小的宅邸门前。自己不常来这边,今夜又有大雾,他抬起头来辨认了一下牌匾,才判断出自己身在何处。

  “……是那家伙的公馆啊。”三成嘀咕道。走到这里纯属偶然,但确实也有事想向公馆的主人确认。那家伙尽管交友相当不慎,却为秀吉大人立下汗马功劳,又从不巧言令色,难得地并不是三成讨厌的性格。现在造访或许是晚了些,但谁叫他来找自己时也从来不管时间。

  这样想着,三成敲响了公馆的门,对前来应门的侍卫说:“请通报你家主人,说石田三成前来拜访。”

  “治部少辅大人!这……并非是我们不通报,可我家主人昨天一早就出发前往伏见去了……”

  “什么?伏见?!他去那里干吗?!”三成大吃一惊,现在还留在伏见的,不是只有德川家康他们了吗?!

  “这个,主人一向交游广泛,但大都是他去主动拜访,很少有人会主动前来……”

  摸不着头脑的侍卫解释得完全抓不住重点,三成不愿再听下去,随便对侍卫摆了摆手,就气冲冲地打道回府了。虽说那家伙不是大名,不必听从故太阁的大名间禁止结党的遗命,但也该清楚自己是丰臣家有功之将的身份才对!这种时候跑去家康那边,是嫌时局还不够乱吗?!

  然而三成明明十分清楚,自己也不过是那个武将众多故交中的一人而已。在他强烈的不满中,逐渐在脑海中浮现的,是十余年前与那个人的初次直接面会——


  天正十年深秋,京都羽柴宅邸。

  其时还未改姓丰臣的秀吉在自宅宴请门下武将,那个人正好也在其中。自清州会议后,那个人多数时候便都在秀吉身边;但当时还是小姓的三成听说,他前几天才刚从近江归来,想必是与柴田胜家和阿市大人见过面。同为织田家臣,这本无不妥,只是近来秀吉与胜家的关系愈发不和,他在这一时机前去拜访,总让人有些担心。

  三成皱着眉,观察着那个人的动向。他自被秀吉招入长滨城时起,就时常听秀吉说起同事武将的逸事,例如柴田胜家的勇猛、明智光秀的儒雅、前田利家的义气;而在提到那个武将时,秀吉大人会顿一顿,似乎对他的个性总结不出个所以然,但又会苦笑着说,如果可以,绝对不想成为他的敌人。三成对此铭记在心,更不要提清州会议的间歇时,他亲眼看到秀吉极力拉拢那个人支持自己,而后更是把时刻与他搞好关系的任务直接交给了三成。

  “三成能够对初次见面的我三献茶,一定也能把握住那个人的喜好吧。他的脾气我实在摸不透,所以万事就拜托三成了!”秀吉大人是这么对他说的。对于当时尚无一官半职的三成,这是相当重要的委任,因此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它完成好。但他很快发现,秀吉大人摸不透那个人脾气的原因,并不是他难以取悦——如果这样倒好办了,只要能避开他讨厌的东西就好——恰恰相反,似乎无论其他人怎么对待他,那个人都不会表现出明显的反感,总是一脸淡淡的微笑,也从来不说重话。

  这样反而麻烦。一般而言,喜怒不形于色是城府很深的表现,那个人表面上笑眯眯的,内心说不定早已把与他有关系的人分成三六九等,并且被分类的人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退一步讲,即使他是真的很容易高兴,那秀吉大人和其他人对他也而言也是平等的使他愉快,即使一时取悦了他,也不能保证他就会在关键时刻站在秀吉大人一边。

  他到底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呢……三成想着,随手拦下了正要去给那个武将斟酒的一个儿小姓,拿过他手里的酒壶。至少离那个人近一点,说不定可以观察到他表情的细微变化吧?三成端着酒壶向那位武将走去。

  斟酒时,那个武将正在与秀吉大人的另一个家臣说话,似乎察觉到来人与刚才不同,稍微转了下头,看到三成的脸,突然定住了,只是呆呆地看着,话也忘了继续说。三成被他看得脸上有些发烧,斟过酒后就匆匆地退到他背后随侍,但他还是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三成,三成只得低头以示恭敬。那个家臣见他这副模样,知趣地自己继续吃饭,也不再提起刚才的话题。结果直到宴会结束,除了偶尔对来斟酒的三成道谢,那个人也没有再与其他人说过话,好恶更是无从辨别。三成有些后悔为他斟酒这个决定,早知道就去照料他旁边的宾客,也许就不会打断他的谈话了。

  然而宴会散场后,与那位武将谈话的家臣却拉住了三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运气真好,竟被那位大人相中了。”“什么……?!”三成吓了一跳。“你也许不清楚,但那位大人可称八面玲珑,见到你之后竟会把谈到一半的话题忘得一干二净,这种事前所未有。”家臣也跟随秀吉很久了,大约很了解那个武将。“可是……这……”该说得来全不费功夫吗——可这“喜好”让三成有些哭笑不得。

  “那位大人至今未曾娶妻,我就猜他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癖好。不过以他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向秀吉大人要求什么吧……”家臣摇头叹息着离开了,留下三成看着侍女小姓们收拾宴会的餐盘,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如果那个人喜欢金银珠宝,禀报秀吉大人应当就能解决;如果那个人喜欢美女良驹,秀吉大人应当也能割爱;可是……

  ……不,我也是一样的。三成狠狠摇了摇头,这可是秀吉大人专门委派给我的重要任务,好不容易有了眉目,怎么可以错失良机!他记得那个人这几日是寄宿在秀吉大人府邸,具体房间问问其他小姓就能知道。现在他应该已经回房了,我只需要尽快过去……

  决心已定,等三成磨磨蹭蹭地将那个人的房门拉开一条缝时,看到的是他正要钻进被褥的身影,有点想要一走了之。但那个人已然注意到有人前来,将目光投向门口,三成也只得不情不愿地开门伏身,想要表明来意,却吞吞吐吐说不清楚。正尴尬间,那人的白色足袋已经出现在视野中;讶异而紧张地抬头,正迎上那个人在夜色的昏暗中依然明朗的笑颜——即使与他正面相对只是第二次,三成也能轻易判断出,那笑颜绝对比他对其他人摆出的更为灿烂。

  蜡烛被吹熄时,三成僵硬着身体,心中只希望这个人的性格真如那家臣所说,不会向秀吉大人开口索要些什么。


  后来,那个人果然在贱岳之战中成为秀吉一方的武将,并在关键时刻守住了战局;而三成自己也在此战中立功受赏,逐渐步入仕途。在他们两人继续跟随秀吉的日子里,三成的官位逐渐高升,那个人始终是个普通武将。在那之后,他一直平常地像朋友般对待三成与其他人,就像那晚的事不曾发生一般;三成暗中松了一口气,自然也不会主动对人提起。起初还会有些惴惴,但在这十多年中,那个人的忠诚逐渐被三成视为理所应当,也只把那晚的事当作他的酒后失态,埋进了记忆深处。

  直至刚才,三成才如同当头挨了一闷棍。现在想想,当下的形势不就和那时一样吗?柴田与德川都是秀吉的有力竞争者,那个武将尽管一直跟着秀吉,却在局势剑拔弩张时造访对面,唯一的不同就是此时的丰臣家已是名正言顺地坐拥天下。然而据自己所知,那个人的爱好却从不包括大义,即使依情势跑去德川那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三成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完全没注意自己仅因为一次可能的拜访,已经擅自把那人当成了家康派的一员。无论如何,以他现在的地位和丰臣家现在的实力,已无必要专门为寻求一个孤身武将的支持特意做什么。三成决定就当今天没有来过这里,回宅邸休息了。


  那个武将几日后便返回大阪,但三成也故意避而不见。不久利家去世,三成为躲避刺杀回到佐和山城后,很快便听说了家康公然无视故太阁遗命,大肆与各地大名缔结姻亲,不是大名的那个人也在通婚名单中。此时他也忙于与直江兼续书信往来商讨起义大事,看到这消息嗤了一声便丢在一边,无非是在家康的罪状书中多添一笔而已。

  这一日,三成精神格外好,晚饭前便完成了今日预定的所有任务。饭后,他正想着要不要去城中检视战备情况,刚找到左近,家仆突然通报,宅邸外有人求见。

  “是谁?”三成问。家仆报上的,正是那个武将的名字。

  三成脸色一青:“不见!”左近连忙劝阻:“主公,他特意前来,又是正面求见,不见恐怕有失器量。”“他已经与家康的养女结婚,现在来这里能有什么好事?”“那也不妨见一见,没有什么坏处,想他还没有在您自己的领地中刺杀的胆量。”左近不知道那天的事,自然也不清楚三成真正的心理。

  无法对左近说明情况,三成只得迁怒家仆:“你们这些人也是,居然这么轻易就放他进城!城中正在进行战备,一旦他回去汇报家康走露了消息,该如何是好?!”“这……”几个家仆面面相觑,“我们都听说他跟您关系很好,都不觉得需要阻拦……”“……笨蛋!”明知道自己也是前几天得知通婚消息后才能确切把那人划入家康一派,并且在忙碌中完全忘记与下人交代,三成也不能继续责怪家仆了。

  “那么,他很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在进行战备。既然如此,主公你更有必要与他见一面,哪怕只是解释几句,消除家康的疑心也好。”左近继续劝道。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三成与家康对立,仍要做足表面功夫,这便是政治的可笑之处。三成也清楚这一点,只能恨恨地磨着牙说:“那就让他进来!”

  门卫放人,家仆带人进客室,并遵主人的命令直接上了最热的茶。武将发觉热茶几乎无法入口后,轻轻放下茶杯,盯着茶桌对面三成阴沉的脸,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你找我来到底要干什么。”结果沉不住气的还是三成。然而,听到对方直接问他是不是要起兵反抗家康,他还是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果然是没在官僚圈里居留过的人,居然连一点掩护都不加,上来就说关键!虽然这样正好应了左近的意思,三成便按照早已准备好的言辞,说明自己是在自己的领地内操练士兵,随时准备讨伐可能的叛逆者,并对对方居然会质疑这种事而斥责了他的不明事理。

  若是一般投靠到家康方的武将大名,三成确信自己这番话能说得对方冷汗涔涔,或至少尴尬万分。但那位武将的神情却没什么变化,依旧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似是完全不信他的说辞,非要等他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三成感觉自己被那目光完全看穿,不由更加烦躁,简直想要拍案而起:“你若不信,直接去禀报你的内府大人,说石田三成要起兵不就是了,又何必来问我!”

  武将叹了一口气,表示自己这次来访与家康的授意无关,示意三成冷静。待三成的呼吸稍微平稳,他将游历路途中的坊间传闻告之三成,说天下百姓都看出迟早将有一战,并委婉地说明自己并不觉得三成会赢。

  “休要胡说!秀吉大人即使去世,丰臣家也是天下名正言顺的掌管者,除了少数见风使舵的小人,更多大名还是会站在大义一方!而且即便我们处于劣势又如何,难道能因此放任那头狡猾的狸子窃取天下吗?!”三成义正词严。他的眼中燃烧着两团火焰,却遮盖不了脸颊因屡日劳顿而显得瘦削。武将看着他,好象犹豫了很久,才询问起他为何要为丰臣家如此拼命。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三成觉得这个问题非常可笑,“即使秀吉大人不是天下人,他也是我的主公,又对我恩深似海。何况他已经成为天下的掌管者,又留下抚育秀赖大人的遗命,我当然要不惜一切来遵守他的遗命,守护丰臣家的天下。那些食丰臣俸禄却助他人窃取天下的人,才是不可理喻!”说罢,他的目光像两把刀一样扎在武将身上。

  武将闻言,沉吟良久,一边喝下了已经冷掉的茶水。三成为自己终于说服他而满意,却也不觉得能说动他反过来加入自己一方。夜色渐深,他准备下逐客令了。突然,武将凑近了身体,低声对三成说,他联姻的目的并非要支持家康,他也不希望家康获得天下。

  “什么?”三成一愣,看到武将嘴角浮起不怀好意的笑容。“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希望家康获得天下,不就是要守护丰臣的天下吗,为何还要与家康联姻?难道说,你不是遵照他的命令、却在这个时候前来,是要——”

  然而三成心中的一丝希望,却被武将干脆地否认了。惊怒之余,他正要质问对方,蜡烛的微光却突然被那个人的影子遮蔽——接着,他便被掐着双肩,猛地按在了墙上!

  “你在干——”话说到一半,三成就对上了那个人的眼神,那里边闪烁着的神采令他惊愕,那是他从未在这性格可称为宽厚的武将眼中见过、倒是在信长公脸上看到过的,狂热而炽烈的野心!

  为这突然的发现呆了好一会,三成才开始试图挣扎,但他的力量显然比不上这身经百战的武者,只得用言语低声威胁:“你疯了吗!这是我的领地,我的宅邸,你进屋后左近肯定安排了大量侍卫在周围把守,如果你做了什么,休想能安然离开!”武将却示意三成不要大喊,手上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贴近他的耳朵,开始声音轻柔而言辞恶毒地数落起他的作为。

  武将数落的内容,三成可说听过不知多少次了。性格蛮横、理想天真、刚愎自用、不通人情……有些话连左近都时常会说,也有些来自对头的评价经过多重转达到达他的耳中,他都不屑一顾,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但是眼前不请自来的这个人,直接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出那些老掉牙的指责,却让他又羞又恼,多次奋力反抗,却每一次都被轻易地压了下来。等到那个人开始批判秀吉大人晚年的作为时,他终于忍无可忍,几乎失控地吼道:“住口!给我滚!”

  话语应声停下了,但肩上的桎梏却没有解除。武将支起手臂正对着三成气得有些发红的脸,却像刚才指责三成的根本不是他一般,露出了——仅在那晚看到过的灿烂笑颜。三成直觉不好,又奋力一挣,结果对方恰在这时撒开手,他反倒把自己挣了个趔趄;本能地在空中抓了一把,正好抓到了那人伸来的手臂,算准了一般又把他重新扶稳。三成狠狠甩开他的手臂,刚欲发难,面颊突然一凉——不知何时闪到他身侧的武将,竟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滚!!!”三成的心情不亚于被疯狗咬了一口,抓起放在桌上的扇子就冲武将打了过去。然而武将在得手后就迅速退到窗边,见三成拿起武器便立刻翻窗而出;窗外守着的侍卫一直能听到三成元气十足的声音,没想到那人会这么快逃走,促不及防地想追上去,那人却已冲向并翻越了最近的院墙,消失在夜色中了。

  “主公!”守在门外的家臣冲进屋来,见三成安然无恙,先是松了一口气。三成不便解释发生了什么,只能下令立即追击;然而先机已经错失,纵有地利,大街小巷上却也再找不到那个武将。为免动摇军心,三成不得不放弃了全城搜捕的念头,继续备战了。


  几个月后,德川家康为挑起冲突,故意向上杉景胜提出上洛的无理要求;在被上杉家老直江兼续义正词严的一纸直江状驳回后,便以此为由带领数万大军,浩荡前往讨伐。早有准备的上杉从东方安排军队应战,而西方的石田三成则趁此机会,迅速举兵攻占了伏见城。早有预料的德川家康听闻此讯,也立即调兵回转。双方就在自古以来的交通要道关原附近,各自布下了军势。

  庆长五年九月十五日清晨,关原一带被浓雾覆盖。在德川家康率领的东军一侧,由福岛正则等丰臣部将担任先锋,德川自己的军队作为后备部队。然而,因为不甘让他人军队夺取头功,井伊直政趁大雾未散,带着少量士兵悄悄超越福岛正则队,与石田三成的西军先锋宇喜多秀家队提前开战;急于立功的福岛队武将也立即出动,东军前线乱作一团。

  相比之下,西军的宇喜多队的行动则训练有素。在对阵福岛队时,先诱敌深入,后围而痛击,待对方溃散后再行追击;在指挥毫无章法的福岛队面前,如同猫戏鼠一般。眼见这一态势的家康,不禁担忧起在德川本阵东南的山上布阵的毛利军。俄顷,石田本阵升起了狼烟,似是在对哪一军队下令,然而却并没有观测到西军的新行动。

  家康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命包括那个武将在内的若干近臣守住本阵,自己专心指挥战斗。之后,细川忠兴队、黑田长政队与田中吉政队出动,与石田三成军的岛左近队开始交战。尽管东军队人数多于对方,却因为左近队的高扬士气与决死冲锋,被冲散得混乱不堪、伤亡惨重。田中吉政逐渐撤退,黑田长政与细川忠兴陷入敌群;然而交锋中,左近也被铁炮所伤,被迫后撤,蒲生乡舍队顶上。

  时近中午。在西军占优的情况下,石田本阵再次升起了狼烟,然而在战场上奋战的,依旧只有早上开始的那几支队伍。这时,与三成有私怨的各将已大半集中在石田军的战场前,由于人数众多,几乎比肩接踵,人人都想取下三成的首级,立下本次战斗的最大功劳。

  突然,阵中爆发了轰天的巨响,浓厚的白烟在密集的东军中炸裂开来!是大炮?!家康一愣,这是在日本十分罕见的兵器,尤其不适合野战;三成居然弄到了,还在这么适合的时机使用出来!五门大炮依次发射,散弹与尘土迸射空中;随后,西军的突击队从浓烟中冲出,凶猛地冲入敌阵,东军士兵惨叫着四散逃去,瞬间溃不成军。

  桃配山一侧,家康看得真切:尽管在场上战斗的东军数倍于西军,但在战术和士气方面,是东军输了不少。这样下去,东军的丰臣各队必将溃散,德川军也会因大炮的威力而恐惧;而战场上的人一旦大批败逃,就是兵败如山倒,即使自己的主力还尚未出动,到时也未见得能够讨到好处。

  “怎么做才好?”家康嘟哝着。必须尽快挽回战局,可是派兵继续前往前线,只会给三成再次发射大炮的机会。唯有动用那一招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被迫用上,三成那厮也真是厉害。家康下定了决心,叫道:“传令官,你去一趟前线!找到铁炮大将,让他向松尾山射击!”传令官一愣:“向金吾射击?!这……啊!”很快心领神会,点头称是。

  “你的马倦了,这匹你先骑去。”家康命人牵出自己的坐骑,又巡视本阵一周,仿佛想起什么事情般。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在本阵附近守备的那个武将向前跨了两步,大声说道:


  L1 战势险恶,末将愿护送传令官前往前线,以免延误军机!

  R1 战势险恶,惟恐毛利军突袭本阵,末将愿为您死守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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